池书回头,“师兄?”
紧接着他迅速跑到宋淮渡的面前,“师兄,那日并非我有意栽赃望青道友,还有当年在问剑山峰——”
“池书。”宋淮渡声音温和。
“我知道。”
池书鼻尖涌上酸涩,眼尾泛红,“师兄。”
“池书,这一切都是假的,你现在身在心魔阵中。”
池书脸色微变,“心魔阵?”
“池书,我以神识入梦维持不了多长时间,能不能克服心魔全靠你自己。”
池书牢牢锁住宋淮渡,连呼吸都带着希冀:“师兄,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吗?”
“池书——”
话尾未及,宋淮渡眨眼间化作碎雪飞散,长廊里灵光点点,仿佛他从未来过。
“师兄!”
池书快步向前,伸出手却只抓到一团空气,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宋淮渡的话一直徘徊在脑海中。
克服心魔……
他的心魔是什么。
这一道念想刚刚升起,眼前的场景瞬间模糊倒塌,虚无之后是他许久未踏足的问剑山峰。
他的出现像个异类,吸引了所有的人目光。
“池书?他来问剑山峰干什么?”
“一个放弃剑道的人怎么好意思来问剑山峰!”
“仗势欺人之辈!若不是井游师兄他定还要死皮赖脸的待在问剑山峰!”
一道道视线远盛落雪城刺骨的寒风,密密麻麻的扎进四肢百骸。
池书胸膛剧烈起伏,讨伐与厌恶的推搡使他踉跄地往回退。
“我没有污蔑井游……”
“池书,这是你的心魔?”
宋淮渡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只有一道声音响在他脑海。
“师兄,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们为什么如此厌恶我?”
沉甸甸的棉絮堵在心口,连呼吸都透着痛,流言蜚语与冷眸斜睨像一张越缠越紧的网,将他彻底的困在焦躁怀疑中,消耗他垒砌的城墙。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讨厌我。”
“池书,你因青锋尊者的身份入问剑山峰内门不可否决,放弃剑道转为符修我从不认为这是错误。天底下最不缺心怀嫉妒的人,高山常伴寒风,你唯一的错便是想要得到所有人的肯定”
宋淮渡声音和煦如春风,轻柔安抚他翻涌的惶然。
“池书,便是我也无法做到如此地步。”
“这不是池书师弟吗,怎么突然想到来问剑山峰了?”
井游从人群中走出,嘴角擒着浅浅笑意,字字含着漫不经心的嘲讽。
“池书师弟不是又想重新练剑吧?”
话音一落,众口哂笑。
池书左手掐诀,灵气在流逝中汇聚,右手指尖骤然出现一张符箓。
“一百五十年前,我没做错一件事。”
飞掷而来的符箓在飞影之间幻化无数,燃起纯净灵火,恍如流星坠地,落入人群中炸出一阵爆裂与尖叫。
井游的声音慌张又愤怒。
“池书!你是忘了当年的檀鞭之刑了吗!”
尘土飞扬与狼狈奔逃中,池书一眼便看见毫无反击之力的井游。
符箓从袖口层接不穷的飞出,缠绕化作一条明亮的长龙,它张开巨口,势要将井游吞入腹中。
“井游,永别。”
从此之后,他池书彻底放下井游的背叛。
梦魇褪去,清明逐聚,再睁眼已是黯淡的房间,昏沉间一股尖锐的剧痛砸破头颅直刺神识,池书喉中溢出一声痛哼。
“长时间困在心魔阵中会伤害神识,好好休息。”
宋淮渡看着脸色苍白的池书,分出灵力安抚他刺痛的神识。
温柔的灵力缓解了刺痛,池书侧首,“多谢师兄。”
“无妨,你好好休息。”
话落,宋淮渡撤回灵力,“我去找善纯道友。”
他刚转过身,便听见池书略带急切的叫喊,“师兄!”
宋淮渡侧首,语气温和地问:“怎么了,池书?”
池书目光紧盯着他,在听见熟悉的称呼后,悬起的心缓缓落地,他勾起一个笑,“没事了师兄。”
宋淮渡推开门时刚好撞见了从房中出来的沈骄阳,他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她的身后。
没有善纯的身影。
“沈少主,善纯道友不在你房中?”
心脏在怅然若失地跳动,沈骄阳没听出宋淮渡的话外音。
“不在。”
宋淮渡指尖微动,视线从沈骄阳移到望青紧闭的房门前,他抿了抿唇,大步走到门前,本应礼貌敲门的他不受控制直接推门而入。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熟悉的身影,屏风上亦没有倒影。
善纯不在,望青也不在。
昏暗的房间遮住了宋淮渡眼底滚动的沉重,透过窗纸的皎月落在他的肩膀,在墙面上投射出一道清孤的身影。
无人的房间正在无限制地放大他的揣测。
宋淮渡几乎是急切的取出一张传音符。
“善纯道友,你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