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书了然,他跟在他们身后,兴高采烈地邀请善纯:“善纯道友,你看完书若是无聊,可以来泉阳峰找我,泉阳峰——”
“池书师弟。”
宋淮渡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他:“我与善纯要去藏书阁,你可要一同前去?”
池书止住脚步,茫然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在多年的相处下,他隐约知道了宋淮渡一些细小的习惯,就比如每次他唤他池书师弟时,便说明他生气了,只不过现在宋淮渡因何而气,难道是因为他话太密了?
无形的威胁之下,池书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不了。”
闻言,宋淮渡眉目缓和了几分:“既如此,师弟还是先回泉阳峰见青锋尊者吧。”
池书的话太多,善纯也不想让他跟着,于是她直接道:“回见,池书道友。”
池书先是看了一眼宋淮渡,又是瞥了一眼善纯,最后挠了挠后脑勺,道:“那就待会再见吧。”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直接御剑而起,池书抬头仰望,朝他们摆手喊道:“善纯道友,记得来玩啊!”
云雾弥漫,耳边的风呼啸,冲散底下的呼喊也遮住了下方的身影,善纯刚想开口询问宋淮渡,便听见他说:“泉阳峰的青锋尊者喜静,不喜欢外人叨扰,善纯还是不去为好。”
远方哼着小调浇花的青锋尊者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善纯淡淡应下,她也并未打算前去拜访。
玄霄十四宗尊者众多,更是有渡劫期的无疆尊者,对现在身为邪灵的她弊远大于利,若是身份被看穿,她定会揣着一片疑云被封印,所以她要尽快看完记载邪灵的古书,早日离开这里。
山风拂面,隐隐约约裹着一股清香,一片无声中宋淮渡突然开口:“善纯,离开玄霄十四宗后你打算去哪里?”
满腹心思的善纯微微怔愣。
打算去哪里?她好像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从得知自己便是邪灵那一刻,好像天下便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宋淮渡没有催促,在沉默中等待她的回答。
“回神机山。”
她要回到他们望青期许的地方,那里有她仅剩的记忆,也有知道她身份的源生神树。
宋淮渡骨节微微收紧,山峰从视线中交替略过,仿佛将他带进了不允许踏足的神机群山。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可是神机山灵气早不复从前那般充盈,并不适合修炼。”
“我知道。”
自从离开了神机山,她才意识到自己从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宋淮渡侧首看向她的侧脸,眼底带着他未曾察觉的忐忑,“那你还会下山吗?”
这世间他可以去任何地方,唯独去不了与世隔绝的神机山。
“会。”善纯回答地果断又坚决。
不管结果是何,纵使他们与源生万般阻拦,她也绝不会被困在神机山一辈子。
微蹙的眉峰随她的话而舒展,笑意从眼中荡开,宋淮渡转过头,拨开的云雾显出丰灵山峰之上的藏书阁。
“善纯,前方便是藏书阁。”
十四主峰之一的丰灵山峰除了藏书阁与藏灵阁,还有开宗始祖留下的万象秘境,是玄霄十四宗最重要的山峰。
宋淮渡轻敲沉木大门,待守阁长老应声后才推门而入。
善纯跟在宋淮渡身后踏进,铺展在眼前的是以书为墙的高阁,整座藏书阁呈回字,最上方是没有青瓦遮蔽的天井,一层琉璃虹光汇成屏障挡下外界风雨。
天光透过琉璃屏障倾洒而下,柔和的阳光落在书架每一寸角落。
善纯眼中盛着垂落的光,泛出莹莹亮色。
她从未见过如此宏伟壮阔的藏书阁。
“淮渡,这位姑娘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守阁长老从四楼护栏探出头询问。
宋淮渡拱手行礼,回道:“子经长老安好,善纯是我下山历练所交好友,今日特带她前来查阅一些书籍。”
子经长老缓缓从四楼跃下,落在善纯跟前新奇地打量,“外宗弟子?”
善纯乖巧行礼:“见过子经长老。”
子经长老温和一笑,“小友无须多礼。”
话落,他看向宋淮渡,抚着山羊胡玩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带姑娘回宗。”
宋淮渡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子经长老说笑了。”
善纯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并未听出子经的揶揄,此刻她满心全是对古书的迫切,同时还有十分的警惕。
她能感觉到这位子经长老并非只是一位默默无闻的守阁之人,方才在他跃下楼时,她便暗自运用灵力探查,然而却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灵力波动,这边说明他是道归一尊者,更是道归一中的强者,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虽说你并非是本宗弟子,但老头子我最是惜才,见你天资卓越,今日我便为你破次例。”子经问,“你想看什么书?”
善纯坦率的直视他的双眼,直接道:“关于邪灵的所有古籍。”
子经一怔,疑惑问道:“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你居然没读过这等普通的书。”
他原还以为她要读什么珍奇孤本呢,竟是这等在不值钱的书。
宋淮渡解释道:“善纯来自神机山,神机山中并无此类书籍。”
闻言,子经不由一惊:“你便是当年源生神树抱上山的那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