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纯的话莫名又奇怪,宋淮渡不解却还是温声应和:“嗯,我知道。”
善纯就如她的名字,是天底下极好的人。
他没有立刻离开,安静候在床边,直到她呼吸绵长才转身离开。
客栈安安静静,酒楼热热闹闹,望青不知是第几次阻下想要爬上他后背的沈骄阳,只不过这一次激恼了意识不清的沈少主。
“爹,你为什么不背我!”
一声清脆的爹喊得望青两眼发懵,连带着一旁躲池书酒的燕溯都不由地怔愣住。
就在望青不知如何回答时,沈骄阳又道:“你不背我,是不是只想背祝余!”
望青:“?”
他刚想下意识地去问祝余是谁,却被她猝不及防的眼泪打断话语。
“我和祝余到底谁才是你的女儿?”
望青被她的眼泪打得一阵慌乱,他在怀里翻来覆去也没找到可以擦泪的手帕,无奈之下只好抬手递过自己的袖袍,扮演她的父亲温声安慰。
“当然是你。”
但愿和光尊者没有一位名叫祝余的私生女。
沈骄阳拽着他的衣袖,毫不客气地将眼泪鼻涕抹在上面,哑着嗓子质问:“那你为什么不背我,只背祝余?”
直视着她倔强的眼神,望青率先妥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半跪在地板上。
“上来吧,爹背你。”
能当一次她的爹也不算亏。
沈骄阳一喜,迅速抹去眼角的泪,踉踉跄跄地走到望青身边,环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
望青双手托住她的膝弯,稍用力起身站直,步伐稳健地朝雅阁外走去。
见望青背着沈骄阳准备离开,燕溯很想扯着难缠的池书一同离开,到嘴边的话被一盏酒灌了下去。
“燕溯,喝!”
池书身形摇晃,端起酒壶又要倒酒。
方才一时失神,一整杯酒被强行灌入腹中,呛得燕溯直咳嗽,他抹去溢出的酒水,站起身一把抢过池书手中的酒壶。
还喝,都喝到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了。
池书晃了晃脑袋,眯着眼去看重影的燕溯,迷蒙的眼神染上几分愠怒。
“燕溯,你怎么抢我酒啊,信不信我让师兄打你!”
燕溯将最后一壶酒收回储灵袋中,闻言冷嗤一声:“你师兄早就扔下你走了。”
“胡说,我师兄怎么可能会扔下我!”池书怒喝一声,转身朝宋淮渡的位置看去。
空荡荡的桌椅不见人影。
“哎?我师兄呢?”
还未等燕溯开口,池书直接踢开脚下阻挡的椅子,踉跄着奔向窗边,抬腿跨过木窗作势要跳下去。
燕溯一惊,匆忙跑过去阻拦:“这是三楼!”
话音刚落,窗边的人一跃而下,眼见拉不住他,燕溯眼疾手快地掷出一道阵盘,放大落在他的脚下,托着池书缓缓落地。
虽说时辰已晚,但苍生城没有宵禁,此时街上行人虽不复白日熙攘,但仍有零星几人,池书脚步虚浮不知闪躲,肆无忌惮地行走在长街上,燕溯没办法只好取出一袋灵石放在桌子上,从窗边一跃而下。
池书脚步虚浮,一深一浅地走在白玉街上,嘴里不断喊着“师兄”,燕溯紧随其后,平日里鲜少有波澜的脸上尽是烦躁,见他险些撞上前方的路人,他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
池书回头瞪他:“你想干什么?”
燕溯一脸不耐:“前面有人,你能不能看着点路?”
池书甩开他的手,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回道:“不怀好意。”
燕溯:“?”
他对谁不怀好意?
池书一脸警惕地与燕溯拉开距离,严肃道:“你就放弃吧,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燕溯:“??”
他现在到底在唱哪一出?
池书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自顾自地说:“你这姑娘怎么长得与燕溯这么像?若是你长得不像他我们或许还有几分可能,现在我劝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燕溯:“???”
他口中的姑娘……说得是他?
本来就不聪明,醉酒后更像傻子了。
他无视池书的胡言乱语,直接问:“你住得客栈在哪里?”
池书一听惊了:“什么,你还要去我住的客栈?!”
他的声音不加掩饰,大到几乎整条街都听见了他的话,零星的视线齐齐投射过来,气得燕溯深吸一口气,极力扼制将他扔在这里的冲动。
他咬牙重复方才的询问。
“你住得客栈在哪里?”
“嗯?”
沈骄阳脑袋歪在望青的颈窝,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要和祝余她们一起。”
答非所问的话引得望青无奈地轻叹了口气:“那住我所在的客栈可好?”
沈骄阳:“我讨厌爹,才不要和你住在一起。”
望青现在可谓是进退两难,片刻后他回道:“你住爹的房间,爹去睡大街。”
他身上一颗灵石都没有,让他多开一间房简直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