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青见他这幅虚假的模样,心中一顿鄙夷。
宋淮渡简直太有心机了。
他的视线一瞬不移地禁锢在自己脸上,星光坠进他的瞳孔,盛着千转百回的深沉,紧追不舍地砸在她心头。
善纯侧脸避开他的目光,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异样,昨夜燕溯的话开始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
若心跳加速是喜欢一个人的讯号,那她是喜欢宋淮渡吗?
即便善纯只留个他一个侧脸,他依旧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慌乱,距离她越来越近的希望使他压不住心中的兴奋,再次问出口。
“善纯?”
头顶上又响起他的催促,善纯心绪杂乱的点了点头,“嗯。”
清楚的感受到弥漫在两人之间怪异氛围的望青“啧”了一声,看了一眼不争气的善纯,语气生硬地打断插进两人之间。
“宋道友跑到我们的客栈来住,不怕池书伤心吗?”
宋淮渡假装温和,不敢示弱地反击:“望青道友若是担心池书,可以去师弟所在的客栈陪他。”
望青:“……那还是算了。”
三人走在熙攘的长街上,沉默着各怀心事。
宋淮渡还是如往常一样行走在自己身边,从前从未感觉有何不对的善纯在今日竟生出几分陌生,只觉得两人的距离好像太近了,近到她无法忽视他身上的气息。
她是邪灵,怎么能喜欢上别人?若宋淮渡在得知她的身份后也想杀了她怎么办?
这一想法刚冒出,善纯心中便有了答案。
宋淮渡若是想杀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朝他拔剑,在没有找到所有记忆前,谁都不能左右她的选择。
思及至此,善纯短暂的茫然无措紧跟着消失,燥乱的心也逐渐平缓,紧绷的双肩刚刚松懈下来便听见宋淮渡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舟屿尊者。”
善纯侧头顺着他的视线一路望去,看见了站在路边买糖葫芦的舟屿。
即便隔着嘈杂的叫卖声,舟屿也听见了宋淮渡的声音,他接过小贩递过来的糖葫芦朝他们走去。
“三位小友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去?”
说着他将视线落在望青身上,问道:“这位小友怎么没在四方比试中见过?”
望青拱手行礼:“在下望青,不是此次四方论会的参赛者。”
舟屿咬下一块山楂,含糊道:“原来是个化神。”
善纯神色微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舟屿只是一眼便看穿望青的修为。
她身体不由地紧绷,震惊之后是迅速攀登上来的紧迫。
舟屿他会不会看穿她与望青邪灵的身份?
舟屿敏锐地察觉到善纯的紧张,转头看向她笑道:“善纯小友这是害怕我?”
宋淮渡侧目,在看见善纯抿紧的双唇时,先一步替她解释:“与舟屿尊者这般洞虚巅峰的强者面对面,我们小辈自然紧张。”
舟屿轻笑一声,又咬下一块山楂,玩笑道:“何须紧张,以你们的天赋日后说不定会超越我呢,到时候就轮到我紧张了。”
说着,他又看向善纯,语气好奇:“善纯小友参加四方论会也是为了进入神机禁山?”
善纯神色不变地点了点头:“正是。”
舟屿:“你自小生在神机山,源生神树没给你开过后门让你进去看一看?”
他的好奇可以称得上冒犯,善纯方才的紧张瞬间消散,再开口时语气冷了几分:“神机禁山之所以称为禁山便是不允许他人随意进入,源生神树恪尽职守,怎么会因为我生在神机山便滥用职权让我进去?”
舟屿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即笑道:“是我说错话了,善纯小友莫气。”
善纯避开他的视线,坦然接受道歉:“无妨。”
就在宋淮渡刚想开口与舟屿道别时,便听见身边的人问了一个更为冒犯的问题。
“舟屿尊者,窥天谷的预言可有不准的时候?”
话落,周遭空气瞬间停滞,望青看向善纯的眼神中带着藏不住的震惊。
他知道自己这位小妹大胆,没想到竟胆大到如此地步,在宗门长老面前质问人家宗门能力真假,也不怕他一个生气把她斩了。
舟屿抬手咬糖葫芦的动作顿在半途,素来散漫的脸上掠过一丝震惊怔然,显然没料到会被质问如此冒犯的问题,可他只是静默了一瞬,眼底没有半分厉色。
“据我所知,两万年来窥天谷还从未出现过预言偏差的时候。”
舟屿举起糖葫芦的手缓缓垂下,眼中带着一丝极淡的郑重。
“毕竟每一道事关天下的预言都是用数位谷主的命换的。”
窥看天机,怎能不付出代价?
善纯沉默片刻,轻声道歉:“对不起尊者,是善纯冒犯了。”
即便关于邪灵的预言是用数位窥天谷谷主的命换的,她也不相信这道预言的真实。
舟屿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无妨,这也算偿还我方才的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