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秋笑得更开心了，那笑牵动了还没完全愈合的身体，让他咳嗽了几声，但他没有停下来。

蓝瑾舟走过去，把床头柜上的温水递给他，苏沐秋接过来喝了一口，重新靠回椅背上。他看了看叶修，又看了看苏沐橙，又看了看蓝瑾舟，目光在三个人之间缓缓移动，像是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地装进眼睛里。

“我以为，”他的声音很轻，“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苏沐橙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叶修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蓝瑾舟靠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淡淡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过了很久，苏沐秋的声音又响起来：“要不，先吃饭吧，我都饿了？”

蓝瑾舟笑了：“先吃饭。”

叶修也笑了，那笑很淡，但确实是笑。

蓝瑾舟站在窗边看着这两个人，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把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苏沐秋的目光转向他：“瑾舟。”

蓝瑾舟转过头。

苏沐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感激，歉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终于可以安心的东西：“谢谢你。”

蓝瑾舟没有说话，苏沐秋也没有等他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回天花板上，看着那盏暖黄色的吸顶灯：“我躺了那么多年，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你。”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苏沐秋继续说：“我一直都知道，你几乎每个月都来，每个节日都来，花换了一束又一束，水果买了一次又一次。”

他顿了顿：“你知道植物人有时候能听见声音吗？”

蓝瑾舟看着他。苏沐秋的嘴角弯了一下：“我听见你说话了，我虽然有时候听不清你说什么，但我知道是你。”

叶修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沐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好啦，不说了，怪肉麻的。”他拍了拍床沿，“叶修，你扶我一下，我要起来吃饭。”

叶修站起来，扶着他的慢慢把他扶起来。苏沐秋坐起来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一下很短暂，但蓝瑾舟看见了。

苏沐秋终于笑了一声：“带我出来的护士说我可以出院了。”

蓝瑾舟点点头：“那明天去收拾东西办理出院。

苏沐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我住哪儿？”

蓝瑾舟想了想：“要不然和我们一起住，怎么样？”

叶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觉得可以，毕竟沐橙一个人照顾这个半瘫的哥哥会很吃力的吧。”

苏沐秋听出来叶修的话，毫不犹豫给了他一拳骂道：“嘿，你这小子，我这只是暂时的，你等我恢复了看我不虐你。”

苏沐橙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着。

“哥，我给你削苹果。”

“好。”苏沐秋停下给叶修腰部一拳的动作，转头：“好啊，我要吃那种皮不断的那种。”

苏沐橙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动作很轻很稳，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蓝瑾舟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身后传来苏沐橙轻声说话的声音，苏沐秋偶尔应一句，叶修坐在床边，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