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蓝瑾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苏沐秋靠着车椅，眼睛闭着，呼吸又轻又慢。苏沐橙坐在他旁边，手还握着他的手指，没有松开过，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他不会突然消失。

没有人说话，车里的安静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无话可说的尴尬，是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件事，需要一点时间。

叶修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看不清表情。蓝瑾舟偶尔看他一眼，他没有转头，但蓝瑾舟知道他醒着。

酒店不远，蓝瑾舟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的时候苏沐秋睁开了眼。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慢慢地转过头看了看窗外的光线，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然后笑了。

“到了。”他说。

车门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蓝瑾舟先下车，绕过车尾打开后座的门。苏沐橙正俯身扶苏沐秋坐起来，但她太瘦了，力气不够，扶到一半手就开始抖，苏沐秋的重量压得她身体往下一沉。

叶修从副驾驶过来，弯腰从另一边扶住苏沐秋的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从车里扶出来。苏沐秋站定之后，膝盖明显弯了一下，但他没有让人看出来，只是站稳了，深吸了一口气。

“慢一点。”蓝瑾舟说。

苏沐秋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瓷的。”

“你现在就是。”蓝瑾舟的语气很平静，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轮椅从后备箱拿出来。

苏沐秋看了一眼轮椅，又看了一眼蓝瑾舟，叹了口气，在轮椅上坐下来。他没有再逞强，靠进椅背里，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像一只终于认命的猫。

电梯里没有人说话。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苏沐橙站在轮椅旁边，手还握着苏沐秋的手指，叶修站在另一侧，低头看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蓝瑾舟站在轮椅后面，看着电梯门上四个人的倒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轮椅推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心跳。

其他人跟在后面，包子还在挠头，被魏琛拽着往前走。

电梯门开了，大家都在同一楼层。

“今天辛苦了，大家好好休息。”蓝瑾舟和大家说了一声。

就忘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门口停下，刷卡。

蓝瑾舟推开门，房间很大，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城市的夜景。苏沐橙帮把苏沐秋扶到床上，让他靠坐在床头。

苏沐秋靠在枕头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能躺下了。”

蓝瑾舟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苏沐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蓝瑾舟；“也太贴心了点。”

蓝瑾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怎么，感动了？。”

苏沐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感动了。”

蓝瑾舟没有说话。

她看着苏沐秋熟悉的模样，眼泪又涌了上来，但没有掉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回去，然后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叶修靠在墙上，看着苏沐秋，看了很久。

门被敲响了，很轻，只有两下。

蓝瑾舟腾出空间让苏沐橙和苏沐秋聊聊天，起身去开门，回来之后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几碗热粥和几样小菜。

他看着苏沐秋靠坐在床头，苏沐橙坐在床边，两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蓝瑾舟把保温袋放在桌子上：“我点的粥，凑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