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央要听的便是死者哥哥是火葬,这事甚是奇怪,我朝能土葬不火葬,哪怕是农户也是土葬。
“死者哥哥为何火葬。”沈明央顺势一问,“是死者缺银两给哥哥下葬吗?”可是这不是有瑕姑娘吗?
也只有两种可能,火葬是大理寺派去官员所提供的下葬方式,被死者采纳后实施;再要么就是暇姑娘所提。
暇姑娘不知死者会死在大理寺门外不假,也不见得其希望死者哥哥土葬。只是暇姑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而已。
在没证据前,沈明央也不能妄下推断,只能揣在心里隐隐猜想一番,说到底朝中得派个人前去汉平城走一趟,将此事在汉平老百姓口中盘问一遍才行。
春心暇知道这件事,脱口而出,“近半载,火葬在汉平城里很是受欢迎,所需银钱不多,便能火葬下葬都给顾好,很是方便。所以君喜姐给祝哥哥火葬,也没什么奇怪。”
“也就是此事你不知情。”沈明央言语犀利,“你说你家人在世时,乃城中富庶户,死后一落千丈,可你名下也有数不清的田产对吧。这就奇怪了,你给家人所办葬礼皆为风光土葬,怎到了你口中救你命的恩人这里,你不加以阻止死者火葬,难道你连给你救命恩人留个全尸的机会都不肯吗?”
“暇姑娘若想此事快点解决,请务必实话实说。不然我解不了你救命恩人的泉下有知,也保不住你的命。”
春心暇一听她故意遮掩的话被戳穿,身子一下从圆杌上滑跪在地,她明明什么话也没多说,怎就暴露了呢。
春心暇跪在地上,双手垂在腹前互扣,不肯说话。
沈明央不介意给加了把火,“你以为你不说,就不会有人害你了?你是商人女,怎会不知这世道人心最是阴险,你认为,你说与不说和你的性命比起来,哪个更令人容易得手。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沈明央这才放下手中茶盏,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窘迫,却依旧无言之人,“千万别认为悯天院是安全的,那是因为我在保你,你也知道我是谁,不是吗?”
言外之意,你若说了,我照旧能保你一世无忧,若不说,便无价值可言,是死是活,只不过是她上下嘴皮子一碰的功夫罢了。
春心暇指甲嵌在肉里,被沈中丞这话一激,她当然知晓沈中丞何许人也,和当今公主皇子也不差什么,甚至小小年纪便是陛下,乃至公主皇子最为倚仗之人,她寻求沈中丞庇护,也正因其能完全护得住她。
春心暇自幼跟着父母,舅舅舅母耳濡目染,知晓商人之间多利己,所以她才会说自己家人死后,世态炎凉,所有人对她是嗤之以鼻的,这是真的。
她生前享受众星捧月,死后各大商人家的小姐与她断绝干系,加上家人都不在,她是不想活了,也被祝哥哥劝下了,只是她也利用了祝哥哥和君喜姐。
可人不是她杀的。
她认识祝哥哥也并非是因君喜姐带着大理寺的人回汉平城,而是她和祝哥哥之间有段不为人知的情。
就连死去的君喜姐也不知晓。
为隐瞒此事,春心暇也说了谎话,她是知道祝哥哥死了的,但一开始她并没随着君喜姐去官府报案,其不远万里来大理寺报案,也没跟着。
因为有人牵制住了她,她无法抽身,有人告诉她,如果她不想死的话,就别轻举妄动,也要按着对方说的去做。
春心暇不知道这样做会害死君喜姐,可她如果知道这样做,难道就会不这般做吗。
春心暇这两日在这儿,反复问自己,每每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祝哥哥的命是命,君喜姐的命也是命,她的命自然也是命。
那日轻生,终是她自轻自贱了,而并非她心甘情愿赴死。
谁知就在她将沈中丞的话理清楚,刚想张口道明实情时,门外忽有看守悯天院的侍卫,跑的气喘吁吁,声音递近。
“中丞大人,宋少府在门外昏倒了。”
沈明央:?
都生病了还出来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