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芊芊醒来时,周遭安静得能听见药水滴落的声音。
空气里混着极淡的橙花与消毒水,被中央空调调节到最贴近体温的湿度,轻轻拂过裸露在外的手背。
床是定制的,鹅颈般的电动背板在感知到她意识回笼的一瞬,无声升起三十度,让心脏与地平线保持最省力的夹角。
一束马蹄莲插在磨砂铜瓶里,花茎斜切,浸在透明保鲜液里,像三支静止的鸽羽。
她动动指尖,留置针的软管内立即出现一小段回血,像极细的珊瑚枝。
疼痛被镇痛泵稀释成遥远的暗流,只剩麻痹的潮汐在耳后轻拍。
此刻,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昂贵的高级病房里。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熟人。
秦乐看一眼林芊芊,接着迅速低下头用手扶着门立在一侧。
一位老者走进来,秦乐关门躬身退出去。
“您好!请问栩铭他…”每个字都带着湿漉漉的回响,像从被泪水浸透的棉布里挤出来,黏黏地贴在耳膜上。
老者抬手,示意她躺好,“你别担心,阿铭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还没醒。”
听到答复,林芊芊紧绷的身子才略微放松。
没事就好,平安就好。
老人与苏栩铭外貌有几分相似,唇线薄抿,法令纹自两侧鼻翼垂到嘴角,像两道收束的括号,把不怒自威四个字钉在脸上。
身穿一件暗纹藏青西装,料子是极细的澳洲羊毛,灯光下才隐现竖条暗纹,像深海里涌动的暗流。
他走过来,坐在林芊芊床边的椅子上,把手机递给林芊芊。
屏幕上正是躺在重症监护室的苏栩铭,林芊芊眼泪滑落,记忆力的那一幕再度涌上来。
他就那样义无反顾的挡住所有危险,心里的疑问已经不再重要了,不论因为什么原因的欺骗,他的爱没有半分掺假。他用他的命在爱她,在护她。
“林小姐,我是阿铭的爷爷,你也可以叫我爷爷。”苏叶的话打断了林芊芊的思绪。
“爷爷。”林芊芊颔首,放下手机。
“你和阿铭的事我知道,林小姐的家世我并不介意,苏家也不需要商业联姻。但...”苏叶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你不能给阿铭带来危险。”
“对不起!”
苏叶摆手,“林小姐,我知道这次的事是意外,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们不合适,你聪明、漂亮,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适合的人,但那个人不是阿铭。我希望你离开他,这对你对他都好。”
她好像真的会给亲人带来灾难,父亲过世,外婆也离开她。如今,栩铭也因她遭受生命危险。
林芊芊泪水滚落,项链上的星星被泪水打湿,英文字母在灯光下一闪而过,starshine。
“对不起,爷爷。”林芊芊抬眸,眼睫颤动,“这次的事是意外,我不会再让栩铭有危险。请让我见栩铭一面,如果他想让我离开,我一定不再纠缠。”
“这是一千万,你可以换个城市开民宿,还可以把你母亲和弟弟接过去,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苏叶拿出准备好的支票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