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公子是举世皆知的“恶霸”,天下之人对他颇为了解,其可能是高阳的几率也很小。
那位书手来历可疑,狪狪是三百年多前灭绝的,他又非列山氏之人,不仅知道此物还很是了解,此人狡诈,暂时还是避免与他有过多牵扯才好。
靖安,为人谦和大度,又有为大家挺身而出的魄力,和从前的他很是相似。但真要计较起来,可说他为人着想,也可说他心中有鬼,勉强可将他算计在内。
至于大嗓门,最是会被怀疑,因为他西陵氏的身份。
要知道他高阳和张挥的关系可不一般,他一直躲在西陵氏族中不为奇。
尤其是他在庭中救人的英勇和在光镜前的扭捏一对比,不得不让人多想。
最后,就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大统领,胸无大志,反倒不会那么被怀疑,但不会有不会的危险,那就是好被利用,也容易被当作弃子。
高阳在脑子里飞快地将目前的情形过了一遍,想到了一个祸水东引的法子。
他望向大嗓门,无奈地摇摇头:“张挥,这次只能借你的人一用了。”
“公子,要我说,那巫常氏把我们困在此处,定是另有所图。”书手在俊公子耳边小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他是否想在众人中找出高阳帝君,然后直接……”
那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却是用手刀比了一个“除掉”的动作。
俊公子瞥了他一眼:“继续。”
书手又道:“刚才出去之人,说明他们都是以本相现身的,假设高阳帝君在世,还在此的话,会不会就在我们七人之中?”
俊公子不冷不热地回道:“那你认为是谁?”
站在角落的高阳也意味深长地看着书手。
还没等书手开口,大统领便将话抢了去:“我说那个瞎子,从小被我们打到大,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帝君。”
他的眼神瞥向高阳:“那个卖酒的,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也不像。”
随即他的目光停留在靖安身上:“若帝君是这位葛天氏少君长,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带兵围剿,还用单枪匹马来冒险?”
最后,他看着大嗓门,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道:“至于他,我看最是可疑。”
大嗓门极为不悦:“我怎么就可疑了,你可别胡说!”
大统领不屑一顾:“他们三个不是,我们三个也不是,除了你,还必须就是你。”
“狗屁歪理,那凭什么不是你!”
就在二人争辩的瞬间,百级台阶之上的无怀阁大门轰然敞开。
一条白绫从阁内飞出,大统领一个抬手,将那飞速而来的白绫空掌劈开。
“两位莫用再争,我等不妨上去一看!”靖安说着已跨步上前。
高阳一路注视着阁外屋檐上的灯笼,就在他们上到最后一级台阶处,那些灯笼陡然亮起。
隐隐的烛光照在帷幔上,若昏若黄,暗影晃动,幽森诡异。
一群人跨进门去,四下张望,见此间仅仅是一个连通的大空房,没有桌椅,更无拜堂成亲所用之物。
大统领拿着手中的破布,纳闷道:“刚才我亲自带人将这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也没瞧见有白绫,这破玩意儿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抬头看向房梁,又低头踏了踏地板,在他一脚踩下之处,白色帷幔突然从地里长出,蹿起来绕过悬梁,垂掉而下,瞬间挂满整个屋子。
帷幔的长度和宽度,正好可以将人挡住。此间七人不比刚才门庭中的一众子弟,见识和应变能力皆强于他们数倍。
除了大嗓门“啊”了一声及高阳被小瞎子拉着急急退后外,并未见其他异动。
众人绕着帷幔相互巡视,不敢掉以轻心半分。
哐当,哐当,哐当……
又是连续的几声响动,阁内的门再次关闭。
就在门缝合上的刹那,高阳一把抓住了小瞎子,将其拉到一条帷幔之后,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闭气。”
门缝中飘起一阵白烟,快速散开,众人避之不及,事实上也无处可避。
“有毒!他娘的竟然想毒死我们。”大统领扯过帷幔护住嘴鼻还忍不住骂道。
“坊主,含章坊主听见了吗?你在何处?”高阳听到靖安呼喊自己的声音,他咳了一声以作回应。
靖安转身飞快来到高阳身前,二话不说便往他身上渡来一阵灵力。
“坊主请保重,无论何等情况,可先护好自己。”见靖安不顾自己安危首先想到自己,高阳回以一个感激的眼神。
所有人沉默以待,等着即将到来的一场恶战。
四下俱静,众人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风吹草动。
小瞎子心中涌起一阵不祥之感,一阵无形的音波冲击着他的耳朵,转头看向高阳,高阳点头确认了他的感知。
二人分别对着大嗓门和靖安做了一个捂耳的动作,两人不明就里,却都照做了。
霎时,静谧无声的阁内传来一阵如虎啸般的阴鸷之声。
“三千杀伐未眨眼,百世沉沦锁魂渊……”
一声响,万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