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甩手走出暗室,背影消失在高阳眼前。
高阳有些踌躇,阿唤终究还是参与其中了。
但更令他意外的是阿唤提到的“缙云氏”,他没看到那套曾经属于他的喜服,眼下想的是为何此事与他们有关。
当年那场婚事早已不了了之,缙云氏也在九州沉寂,却都能牵扯出来,说明幕后之人对他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他不敢多想,怕又招来鬼火冒,当务之急是救出蜀山氏之人。
循着微光往前走,他向转角的墙壁看去,见墙上用刀刻着两条线,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暗号。
从前,他和阿唤并肩作战时,有一套只有两人懂得的暗号,是若水镇百姓爱玩的“翻花绳”。
一根麻绳在两手间穿插交织,相互在对方的手指上将绳子翻出各式花样。经他改编,将原本翻花绳的博戏转变成了两人间的秘密通讯符号,现在墙上出现的正是十字符号。
“十字出,前方无路尔别出。直走不行,那便右转。”
确定是阿唤留下的,高阳犹豫了一下。
这是她引自己现身的方式吗?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虽猜不透,但他还是跟着指引去了。
在下一个转角又见一个符号,是一只“螃蟹”。
“螃蟹走,请君跟我横着走。”
高阳照做,走出甬道尽头,见一座通天祭塔。
塔高百米有余,上空直接与山巅相连,从下仰望,那雄浑浩气,似要与天公齐肩。
祭塔上盘旋着两只硕大无比的烛九阴雕像,一只青色、一只赤色,昂首扬尾,气势朗阔。
回想起迷雾林中的蠪姪,高阳怕这两只烛九阴也是阴骨,站在原地思忖着是否要进塔一瞧。
抬眼见前方地上又有一个十字花绳符号,阿唤的意思是不要靠近。
他退身一步,将手中的烛火举起,火光向四周散开,见四周的壁崖上也放着一樽樽石棺,甚是诡异。
“塔内不能进。莫非人在石棺之中?”
高阳向其中一樽石棺飞去,他一手托着烛火,一手抓在崖壁的凸起处,于半空悬吊。
他将烛火靠近石棺,正要细看,耳朵一动,听得异响靠近,即刻将手上的烛火吹熄,旋身跳到石棺后侧,但那位置只能放上一只脚,无处藏身。
来人脚步极轻,越发临近。
高阳见势紧急,使出全身力气,推动石棺棺盖,棺盖旋开。
不料,“啊!”一声尖叫刺入耳中。
他想也未想,本能地将手捂向那大叫的嘴。
“嗯~~~,嗯~~~”被高阳捂住的人,不停地发出“哼唧声”,身体不住地扭动。
好在黑衣人进来之时,高阳已风驰电掣般盖上了棺盖。
“想活命?”他掐住那人的脖子,换了与平时不同的声线,“闭嘴!”
过了半晌,听不见棺外的响动后,那被钳制的人又开始躁动起来,高阳只得将手放开。
此人却出其意料,一边喘息,一边狂乱得大吼起来,更甚用头去撞那棺盖。
高阳制止不及,见其头上已经有血流出,只得将棺盖打开。
一束光照进盖中,身旁之人手脚乱飞,几个乱拳划过他眼前,他闪身一躲,同时将那人拉起,飞身出棺。
待站定方才看清,眼前之人竟是当日在树林中奔呼救命的小厮。
见到此人,高阳向身后的石棺望去,料想蜀山氏之人就在石棺中,才稍稍安心。
“你,很怕我!”高阳转头向小厮道。
“你,你是谁?”
“救你之人!”面具下的高阳凌然一笑,“可惜被你搞砸了,现在有人要杀你。”
“谁,谁要杀我!”小厮的脑袋从左望向右,又从右转到左,直到惊恐地落在一处。
那里站着一名黑衣人,他靠在崖壁一角,两手交于胸前,一手抱剑,眼睛如瞪猎物般锁定高阳。
小厮左张右望,眼前一个梅花玉面,一个黑巾遮面,看起来都不是“好人”。
他甩开腿想跑,结果没站稳,脚下一软踉跄摔倒,但见两人都没有要趁机杀他的意思,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甬道中。
高阳与黑衣人双目交锋。
“看来你要杀之人,是我。”高阳率先道。
“看你是想死还是想活了!”黑衣人说话时仍靠在墙边,无半点动手之意,但他所站的位置是这穴中唯一的出口。
他不仅身形,连声音都做了伪装,高阳打量着他回道:“当然想活,但我是死是活,岂由你决定?”
“那就先试剑!”黑衣人伸手便是一剑向着高阳刺去。
高阳迅速将来剑避过:“阁下剑锋虽快,但尚无打算杀我之意。”
“我随时会改变主意。”
“你,不先问问我是谁?”
“欲救蜀山氏之人,还能有谁?”
“那又与你何干?”
“交出承云!”黑衣人厉声道。
说完他的剑中划出了七分杀气,高阳见攻势变猛,甩动披风,一个飞身躲开。
“若我是天地共主,承云为何要给你?”高阳临危不乱。
“没想你会乖乖交出,所以我正在抢!”
“哼,天地共主岂是你这三脚猫功夫能对付的?”
“少说废话,承云,便是我死也要拿到!”
一言一语间,两人已过招数个回合。
高阳边打边往甬道方向退去,马上就要到门口时,一把剑从他眼前飞过,直刺到崖臂上。
看着差几分就要插在自己脖子上的剑,高阳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