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高阳”四目相对。
小六只是看了台上那威风凛凛之人一眼,便知道他是自己的坊主。
十余年的相处,他从不曾问过坊主的真实身份。
但每次扮演帝君或者巫祖时,他都会有那些场景似曾发生过之感——发生在那位编写戏本之人身上。
有过感同身受的绝望、悲伤与壮志之后,小六已不在乎他是谁。
只要是他的话,不问因由皆会照做。
他站在台下,一阵心痛袭来,第一次知道坊主处境的艰难。
这些在场之人,不管他是谁,都想要他的……命!
小六心中悲愤万千,面上仍是将“含章”该做之事演得毫无破绽。
“神君?”他看着高台上躺着的身影,露出万分悲切的神情。
小瞎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坊主,神君他……”
“走,不许说话。”押着“含章”的魔兵催促道。
小瞎子和“含章”双双看着台上,眼中珠光闪闪。
小雪眸光中有着难以言说的感怀:“以身侍雪,再无春还……”
方才还丰神俊秀的人竟已身亡命殒,谁人不为之叹息。
二人被魔使带到高台上,小瞎子想跟上前去,却被魔使挡下。
呵,呵,呵!魔兵手中的长枪在地上有节奏地杵着,嘴中发出震喝之词。
一股冲天魔气汇聚,让众人的后背又冒起一阵湿凉。
“禀香尊,所有人皆在此列!”魔使上前对高阳道。
高阳意味深长地环视过众人,不出意外,暗算九曜者也在此中。
“你究竟想干什么?”靖安守着九曜的尸体,眼中喷出怒火。
高阳迎着他的凝视,一步步走去,在他耳边停下。
“本尊给你一个机会,谋害神君的凶手就在现场这些人中,你可有本事找出他来?”
靖安看向阿唤和明昱,二人没有说话,便是他们也赞成眼前人的做法,他冷静了稍许,在心中展开分析。
神君与血狱香尊大战时并未被偷袭,战败后二人还经过了一番谈话,这段时间血狱香尊一直站在神君对面,他没有机会动手。
想来阿唤和明昱也是从这点排除了他的嫌疑。
他让大庭氏与魔兵一起去搜查山中所有人,便说明即便是他命人所为,那凶手也一定还在山中,且如今就在现场。
虽然不知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清楚过了今日再难找出凶手,叹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发誓,定要将那人找出。
他收起悲伤,眼神落到了新来几人身上。
当时台下所有人都在观战,若有人动手,打头将军、魔使、明昱及一众魔兵,不可能无一察觉,只有这几人不在场。
他开口道:“各位,方才九曜神君突遭偷袭,有人从他身后发射了毒针,而各位当时并不在场,靖安请教一刻之前各位的动向。”
“你这是何意,怀疑我等?”说话之人是蜀山氏的小厮,他带着一如既往的半分亏都吃不得的神色。
“靖安不做猜想,还望各位配合,以移除嫌疑!”
小六看了眼高阳,率先站出身来,语带哽咽:“含章方才在内室休息,此前遭受凶灵突袭,幸得九曜神君出手相救。后神君忧心各位安危,遂来此处相助。含章待在房中,并未外出,直到他们相邀。”小六指了下一旁的魔兵。
“此事我可作证!”小瞎子冲过人群,向前喊道。
俊公子也应声道:“我也在场!”
靖安与“含章”也算相识一场,知道这位坊主与九曜的交情,暂时信了他们的话,于是看向小雪。
小雪凝眸:“小雪身染风寒,在含章坊主隔壁的内室歇息。”她轻咳了几声,透着几分病娇。
“小雪坊主,期间可曾离开?”
小雪摇头:“未曾!”
“可有凭证?”
她身后的一名侍女道:“我们可以作证!”
“自家之人的证词,恐怕难以服众。”靖安语气淡漠。
小雪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枚泛着幽幽蓝光的灵石。
“此乃九曜神君离去时留下的星耀石,其中注有他的神力,可阻凶灵近身。神君说过,一旦我们踏出房门,石中灵力便会消散。”她抬眼望向魔兵,“各位到内堂时,此石是否仍在发光?”
一名魔兵出列回禀:“确实灵光炽盛,我等险些被其所伤。是她们自行开门走出的。”
小雪的侍女闻言,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如此,可算证明?”
靖安接过星耀石仔细端详,虽未见异常,却仍面露疑色。
俊公子走上前主动接过星耀石,将一枚灵环置于其上,向众人解释道:
“这枚灵环能感应灵力痕迹。九曜神君历化情动劫,若此石有情动劫的灵力波动便可证明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