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环接触星耀石的瞬间,骤然绽放出清澈皎洁的白光,如月华流淌。
“确是情动劫的灵力无疑。”俊公子道,“九州之内,能拥有此等灵力者,屈指可数。”
俊公子有如此灵器及会站出身来替他人作证,让大嗓门为之侧目。小瞎子却没有惊疑,知他从小就爱捣弄一些稀奇灵器、物件,其志不在武而在物。
他口中的屈指可数,九州之内为人所知者不过两人,一人是九曜,二人是方雷氏君长雷雳。
靖安闻言,遂不再追问,转头朝蜀山氏看去,小厮仍是一副极为不满的神情。
蜀山氏宗长道:“我等被带到崖窟之中,大庭氏各位可作证,所以外面发生了何事,我等一概不知。”
明昱向靖安点了下头:“虽然梼杌伏诛,但仍怕凶灵作祟,为保蜀山氏诸位无虞,明昱是有安排人让他们躲到了山后的祭塔中。”
“可有人看守?”靖安追问道。
“有!”少年旭尘上前,“我们派人守在洞口,蜀山氏诸位藏在石棺之中,当时没有人出入!”
“看吧!”小厮逮着机会,反呛靖安道,“我们蜀山氏明明是受害者!”
“哼!”靖安本没想多纠缠,但一听到受害者三个字,顿时怒气上涌,“这场婚宴,终究因蜀山氏而起,各位是不是应该将始末说来?”
高阳站在他们对面,将每个人的表情看在眼中。
小六他自不用怀疑,至于小雪,爷爷早前已调查过她的背景。
她出身一方望族,却惨遭匪寇洗劫,最终家破人亡,唯她一人侥幸逃生。
此后流落市井,幸得一位神族小姐收容。可惜不过数年,小姐亦不幸离世。
她自此离开神族,凭惊世才貌名动九州,创立若浮烟乐坊,其中艰辛非常人所能想见。这般不屈于天命的女子,高阳心中自有几分敬重。然而要说小雪全然清白,却也不能妄下定论。
再看蜀山氏,他也想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
在靖安的追问下,诗施将当日的情况道来。
月前,有自称巫常氏之人去到族中,面见宗长提议联姻。宗长知其族神秘,疑与帝君有关,遂婉拒了。
后来那人以宴请为名,将宗长诱至相公岭挟持。诗施只得求助阿唤。
阿唤以身为饵,表面与其联手,暗中既为救人,亦为寻高阳踪迹。
“可听清楚了?”小厮没好气地对靖安道。
靖安眼中又刮起一阵凌厉之风,道:“话虽如此,梼杌能布下此局,足见对蜀山氏了如指掌。若你族中有人与他勾结呢?所以,方才之言并不能证明蜀山氏全然无辜!”
“你胡说!”诗施忍不住发火,“我阿兄因此事身亡,我族人被抓,岂会冒着亡族之危与那恶人勾结?”
“哦,我懂了!”小厮仍不甘心,接着诗施的话愤然道,“你这人当真可恶,碧玉春坊主之言你深信不疑,小雪姑娘的话你也不追究,唯独紧盯着我蜀山氏不放!岂不是欺负我族如今在九州没落?这不是欺软怕硬是什么!”
靖安没想到他如此牙尖嘴利,也动了火气:“靖安不过就事论事!此案牵涉蜀山氏最多,自然得询问清楚。倒是你为何这般激动,莫不是真的心里有鬼?”
靖安边说边向小厮走去,小厮又恨又怕,嘴上却没服软:“你,你要作甚,你敢把我如何?今日哪怕我豁出性命,也断不能让你辱了蜀山氏的名声!”
“蜀山氏是不是无辜,靖安下来自会查明。而你,我记住了,说我欺软怕硬是吧,我便是要欺你看看?”
小厮在靖安的步步紧逼下,踉跄着退向阔台与锁魂渊中那座浮动的红山相接的索道上,身后猩红的山体大张着巨口,已经此前贸然踏入的人吃得尸骨无存。
众人屏息凝神,眼看着小厮瘦削的身影渐渐没入山体投下的阴影之中。
靖安本意只为稍作惩戒,见其已近绝境,便驻足不再相逼。
高阳的声音适时响起:“靖安公子可是寻得线索了?”
众人的视线重新回到高阳身上,靖安朝他走去,他胸口快速起伏,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这庭中之人,他都已反复揣度,竟连真正的疑点都找不出。
“你说谁嫌疑最大?”
“我看就是他血狱香尊!”
“这庭中除了他,根本没人有杀九曜神君的动机和本事。”
“对啊,魂断空那种邪术岂是寻常人能炼制的?”
“哎……”
台下议论如潮,暗涌纷纭。
突然,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长空。
“吉运!”诗施的惊叫震彻全场。
高阳眸光一凛,方才小厮站立之处已空无人影。
“既然你执意污蔑蜀山氏,我就死给你看,以证我族清白,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从吃人的山中传来,众人才惊觉,他已落入了那张巨口之中。
“这……何其惨烈!”
“忠仆殉主,以死明志啊……”
“葛天氏这是逼死了无辜之人!”
看清台上变故,众人竟转瞬调转了矛头,将非议指向了方才还在为守护他们而奋战的靖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