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中又一阵欢声笑语响起,就在这时,门外款款走来一人。
明昱一身锦绣华袍大步跨入:“何事这般欢快,可让鄙人也同乐一番?”
高阳认出来人,覆手起身,上前相迎:“明昱公子前来,有失远迎。”
明昱拱手:“明昱叨扰各位了,在下不知碧玉春几时开门,本是随便走走碰碰运气,不巧在门外听见各位的笑声,遂冒昧前来讨个乐子。”
“不叨扰,明昱公子如未用早,不介意的话还请与我等同坐。”高阳热情地道。
明昱的眼神落在那碗猪鼻拱上,兴致顿起:“甚好。那便多谢坊主了。”
他走到桌前,才发现一旁坐着之人是阿唤,赶紧道:“见过将军。”
阿唤连头也没抬,打断明昱:“不必了,我和你一样,也是蹭饭之人。”
明昱见阿唤神色不对,安静地坐下,正身挺背,像是等着审判一般。
贝儿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好,见气氛不对,乖乖跑到了阿娘身边。
一名喜笑盈盈的厨娘为明昱送来一副碗筷,这名厨娘便是早前外出去看孙子的巧娘婶婶。
明昱连谢也没道,忙不迭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猪鼻拱,和着糜粥咕噜喝下,三两口就让碗见了空。
他擦了擦嘴满意地道:“果如坊主所说,蜀地物华天宝,珍馐遍野,这味道甚好。”
几个厨娘听了此话,眼中笑意满满。
阿唤上下打量着明昱:“明昱公子是第一次来蜀地?”
“不瞒将军,明昱生性懒散,不喜远行。早耳闻碧玉春美酒了得,却没想佳肴也是这般绝妙,该早些来才是。”
高阳客气道:“明昱公子既然这样说,还请常来,碧玉春敬候大驾。”
巧娘婶婶连同几位厨娘齐声应道:“常来,常来!”
明昱与坊中几人相视一眼,抱拳道:“多谢,多谢!”
阿唤脸色一沉,眼中尽是探问之意:“看来明昱公子此趟若水之行,收获不少!”
明昱对阿唤的盘问早有准备,面上不惊,恭敬地答道:“将军这样说,是怀疑明昱了。”
“哦?”阿唤没有直接回答,“明昱公子这样认为吗?”
“那场恩怨虽起于三百年前,即便如今大庭氏都还牵连其中,真论起来,明昱自是脱不了干系。”明昱的神色深沉,说着他看了眼高阳:“不过,明昱问心无愧。梼杌图谋之事,此前明昱确是一概不知。”
“嗯,对梼杌之事一概不知!”阿唤竟自点了点头,眼中却透出一缕震慑众生的威仪,“那对帝君之事呢?”
“明昱早前说过,对帝君敬仰有加,不知将军要问关于帝君何事?”明昱迎上阿唤的眼神,说完暗暗瞟了一眼高阳,只见他正把玩着手中的水杯,似没打算参与二人的对话。
阿唤又问道:“除了敬仰,明昱公子与帝君就无其他交集了吗?”
明昱不知道阿唤究竟知道他多少事,与其猜测,不如直接挑明了问:“将军不如有话直说!”
“巫常氏修建的崖窟诺大无比,布局如迷宫错综复杂,还暗藏各种机关,阿唤也花了一日功夫才找到蜀山氏被关押之地,而公子你却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将人救出。是不是在崖窟中获得了什么提示?”
明昱端起一旁的水杯,啜了一口,他也没有真要喝水,只是给自己找点应对时间。
水杯停在嘴边,他顿了顿道:“想来是天意,帝君在天之灵护佑,见明昱心诚,这才让我找到蜀山氏诸人,并将其救出。”
高阳听得这话,端起水杯正要喝水的手僵在空中。
什么在天之灵,他人还在眼前呢!
“在天之灵?”阿唤回道:“难道明昱公子也认为帝君已不在世?”
“这!”明昱顿了下,转守为攻,“明昱怎么认为不重要,既然将军说血狱香尊是帝君,那明昱也可以这么认为。”
阿唤被呛却不在意:“明昱公子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阿唤早已有了推测,如果明昱不是从她留下的线索中找到的人,便是从血狱香尊身上获悉的。
明昱眼皮微闪,仍镇定道:“以前没有,但既然他是帝君,明昱愿为帝君鞍前马后!”
他转头看了眼高阳,高阳却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明昱公子如此机敏,果不负九州盛名。”阿唤见他说话滴水不漏,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答案,道,“明昱公子是与帝君有交情,还是与魔君有来往,阿唤都会找出答案!”
阿唤的话让明昱心中咯噔一下,被阿唤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无奈道:“将军可得好生查。”
“感谢坊主及各位款待,阿唤另有要事,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