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唤说完起身离去,刚踏出门又回身折返进来,正好站在了高阳的身后。
还好高阳反应及时,顿时转过身去,正面迎向阿唤,脸上再一次挂起了随时准备好的笑。
明昱也站在一旁,同高阳一起嘴角上扬,等着阿唤开口,心中涌来一阵忐忑。
阿唤问明昱道:“听说明昱公子住在玉浮客栈,不知该往哪儿走?”
玉浮客栈是若水镇最大的客栈,为了俘获慕名而来的酒客和文人,其名分别取了碧玉春和若浮烟中的一字。
明昱听得阿唤询问此地,并不觉得有何不妥,遂道:“出门右转,抵拢倒拐就是。”
“多谢明昱公子!”阿唤轻笑一声,径直走出门外,但她却并未遵照明昱的话往右而去。
“哎!”高阳摇头叹气。
明昱不解其意:“是右转,抵拢倒拐,没错啊!”
“明昱公子如此机敏,果不负九州盛名,刚到蜀地,便会这蜀人的认路法子了!”高阳戏谑道。
明昱即刻反应过来,立即奔出门外,对着阿唤的背影大叫道:“将军如是去玉浮客栈,右转抵拢倒拐,我也是听老丈说的,将军莫要走错了!”
阿唤回头,对着明昱摆了摆手,脚下仍未停步。
高阳一同走到街上,对明昱道:“好了,人已经走了。”
“你说我是不是露馅儿了!”
“露馅儿,明昱公子机敏,怎会?”
“你别取笑我了,看我被吓得手心都出汗了。”
“别演了!”高阳瞪了他一眼,“你不是怕阿唤看出来,你是怕她看不出来?”
“不是正合你意!”明昱一声叹气,“要是阿唤不盯上我,就会盯上你,毕竟梼杌可是在地上写了……”
“写了什么?”高阳明知故问。
“碧玉春坊主是……血狱香尊。”
高阳毕恭毕敬将话接过:“多谢明昱公子出脚相助!”
明昱笑而不语,高阳看着眼前的身影,一段往事浮现眼前。
多年前,他前去为西陵氏君长送酒途中,路遇一名青年男子,约莫弱冠之年。
大雪寒天,他赤身在雪中练剑,口中念念有词,每一句话都在斥诉神族不是。
看他的身形和练剑之姿,高阳大为震惊,断定此人乃世间罕见的拥有天生神格之人。
历化对世人来说难如登天,对他而言,虽不能说是易如反掌,却是容易得多。
为何他不仅没有历化,还对神族如此不屑,这引起了高阳的注意。
然而,没等他多看男子几眼,男子就被西陵氏的几个门族拿住了。
高阳料想以他的剑法,要将那些人击倒逃脱也是容易,却不料他束手就擒了,后来听说他把张挥数落了一通。
等高阳再次出现在男子面前时,他已暗中调查了他许久,将他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他屡次借机与他畅聊天下之事,与他论道九州之治,与他共议“策神”之计。
他视高阳为知己,为明君,为此生之志。
他对高阳说:“十年俯首磨一剑,势把不平为君斩!”
高阳为他千金开路,助他抱负施展。
几年后,这名男子果不负所望,成了扬名九州的后起之秀。
他便是明昱。
高阳与明昱二人的关系似君臣、似战友、更似知己。
男子们的快意之事,其实再简单不过:
河清海晏时,载舟同为乐;山河破败时,策马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