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高阳和明昱跟着阿唤再一次来到相公岭。
此时山中的迷雾已被阳光驱散,罪恶在日华中无所遁形。
明昱边走边问高阳道:“方才你站在大街上与我说话,是故意为之?”
高阳反问道:“你这么早来碧玉春,也是故意为之?”
明昱被呛了一下,提了口气才道:“还不是担心你们!”
高阳笑道:“我也是担心,担心公子被跟踪,特意帮你留意一下。”
“现在众家都盯着碧玉春,他们跟踪之人自然是你!”明昱看了眼四周,见近旁无人才又开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这次事情闹这么大,当然得有一个胆大包天的计策才行。”说完高阳也看了看四周:“那便是先诱敌深入,再暗度陈仓,随即束手就擒,最后弃明投暗!”
明昱听得他这般胡诌,心起疑窦:“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又要算计我!”
高阳故作惊讶:“明昱公子对在下误解颇深!哎!含章怎会是如此之人呢?!”
明昱叹了口气,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罢了!你已经决定要彻底搅翻神族这滩浑水了么?”
高阳望着远方的山峦,大步跨向前去:“天命不由人!我亦不由人 !在那黑云向我飘来之前,我先向它行去。”
明昱看着前面孤清的身影,轻叹一声。
原来重岩叠嶂的山峰再雄伟,也会被积雪掩覆。
他快步站到高阳身边,与他并行道:“高阳在天,明昱在野,我等生来就是光,岂有怕黑的道理。”
明昱边说边将路边的一个石子往山下一踢。
高阳嬉笑起来:“明昱公子如此,伤着人可不好!”
明昱嘴角一扬:“本公子不允许任何东西挡你我之道。”
“那有人可要倒霉咯!”
“啊~~~”
盘旋的山路下,哀叫连声响起。
两人痛快的大笑声也随之回荡在朗朗晴天之下。
又走了一个时辰,高阳和明昱才爬到相公岭峰顶,二人朝迷雾林走去。
高阳踏入老者一家的房中,心中一惊:“有人来过!”
明昱不解其意:“你是说昨晚?”
高阳点头,过眼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明昱在房中转悠,也不知该看什么。
“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那人偷偷来此是何目的?”
“此前我在这里遭遇过袭击,巫常氏七口之家,被变成了怨灵,他们死的蹊跷,所以我想来再详查一番。没想到,有人动作比我快。”
“巫常氏的怨灵,那是梼杌所为?”
“或许是,或许不是。”
“啊?”明昱不解,“他已被伏,还有人来此,莫非是其同伙儿!”
“尚且不知!”高阳摇头,他从怀中拿出一册书简。
当时两名孩童见到此物的表情甚是奇怪,他猜测与他们的死相关,所以将之收了起来。
他端详着书简,恁凭他阅书无数,也未见过写得这般歪歪扭扭、杂乱无章、春蚓秋蛇之字,着实看不出什么来。
“从整件事看来,梼杌都只是个马前卒,背后之人才不简单!幸好当初你让我到大庭氏中潜伏,不然还要吃了他的大亏。你说这背后之人会是姜榆吗?”
“姜榆?不管如何得先将他找出来!”
“好,这件事交给我!”
高阳久久没有说话,他独自看着门外的竹林,感叹一声。
“说不定人已经找上门了!”
明昱还想说什么,被高阳阻止,二人继续往山上走。
穿过断壁残垣的无怀阁,来到此前婚宴举办的阔台处。
刚一到,他们耳边便传来一阵震破天穹的哀叫。
云海深处,见一个身影飞出,不出高阳所料,那人正是阿唤。
此时,阿唤身上穿的月白色裙裳沾上了好些绿汁,她的脸色比那脏污还难看。
高阳心中叫了一声“不好!”,随即一个闪身退到了檐廊下,他正要伸手拉明昱,却见瓢泼大雨已经打到了明昱身上。
“怎么会下雨!”明昱大叫了一声,打了个喷嚏。
他转头看向高阳,结果……
高阳滴雨未沾,明昱更为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