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雨来得实在太快,没来得及拉公子一把。”
高阳看着明昱,是既不好意思,又想笑。
“天有不测风云,也怪不得坊主!”明昱拍着自己身上的水珠,自认倒霉道。
高阳扬头示意明昱看前方,二人望去只见幽云之上,阿唤正凌空飞舞。
手中的水波扇轻轻摇动,便有一阵雨雾招至,雨水从青丝中滴下,游走在她额间眉头,划过衣襟,最后连同污渍一起带走。
她旋身一转,衣服上残留的水汽和烟霭已被蒸腾殆尽,留下一个干净利落的身姿飘然落地。
“出来吧!”阿唤早就料到了二人会跟随前来。
“啊嚏!啊……”明昱想开口说话,却是语不成句。
“将军可否先帮明昱公子把这身衣服弄干。这寒天腊月,伤风感冒也是不可小觑的。”高阳拉着明昱走向阿唤,竟没忍住偷笑了一下。
阿唤看着明昱的惨样,嫣然一笑,挥了一下扇子。
“那个,衣服已经干了!”阿唤道。
明昱摸了摸周身,一股阳光晒过衣物的味道沁入鼻中。
他喷嚏也不打了,全身好不舒适。
还没等他言谢,听得阿唤又道:“不过水汽集中在通天穴处,可能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散完。”
“啊!什么意思?”明昱惊道。
只见他头顶升腾起一缕薄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的头发窝里着火了。
他察觉异样,伸手去摸,一阵暖流在头顶直冲手心,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高阳忍住憋笑,安慰道:“古话说,头顶冒烟,洪福齐天!明昱公子今日该行大运的。”
“天仙赐福,可不是独一份儿天大的好运。”明昱自嘲,极力保持着雅正,“多谢将军出手!”
“嗯!不必客气。”阿唤严肃认真地点头。
随后,三人朝高台走去。高阳默不作声地走在阿唤之后,他时刻提防着被阿唤瞧见自己的后背。
明昱跟在高阳身后,悄悄道:“你说将军是不是故意整我?”
高阳点头:“明昱公子果然心思机敏,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明昱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小声道:“看来以前某人也没少被整!”
“做人要有美德,不能背后议人是非。”高阳一副不知其所谓的模样。
明昱嬉笑起来,想着“某人”曾经被打头将军整蛊的模样,心中的不忿消去了些。
“含章坊主!”就在二人相互调侃之际,走在最前的阿唤突然停住脚步转头道。
“嗯!”高阳没想到阿唤会叫他,虚惊之余,即刻应了一声。
“你与明昱公子为何前来此地?酒席还没吃够?”
高阳正色道:“将军误会了。在下与九曜神君乃为故友,他惨遭奸人毒手,尸体还不知所踪,含章心痛难当。神君生前最是爱喝碧玉春,今日特意带了酒来,凭吊神君亡魂。”
说话间,几人已来到了九曜尸体消失的地方,高阳将碧玉春从酒壶中倒出,洒向天地。
他心中怅然道:“神君,高阳必将为你找出真凶!”
随后他看着锁魂渊问阿唤道:“早前听闻将军有渡灵之术,方才想必是下到了渊中,不知凶灵如何?”
“即便有承云控制,再加上我的渡灵术,也没法将这些凶灵完全消灭。”阿唤道,“哪怕将他们吸食的幽气全部放出,也还是有一缕残魂在。”
“残魂?”高阳若有所思,“将军可知是何缘由?此前神君救在下时,含章见过神君用不曜剑将其斩杀。”
“只是肉眼所见的魂体被斩杀而已,那股残魂仍在!”
“这些凶灵的形成,终归还是由冤生怨,如果能够除其冤,是否就能断其魂?”
“这是自然!”阿唤说着看向明昱,“不过三百年积怨,岂是朝夕可解?但问明昱公子,你既已掌管大庭氏,除梼杌所言外,可还知悉其他隐情?”
明昱早知阿唤会问,也没打算隐瞒,便道:“明昱入大庭氏不过数载,许多陈年往事已随老君长长眠地下,本是不知晓的,但昨日事发之后,明昱向族老问过此事。
“当年老君长确曾收到过帝君的信函,遣梼杌率三千将士支援。最终仅有梼杌一人回到族中,他将全军覆没之责全数推给了帝君。可是,伯垣对此事存疑,力谏老君长莫要妄动干戈。二人最终将此事压下,噤声匿迹,为避免大庭氏落入旁人棋局。此后,梼杌离开大庭氏,族中再无人提起此人。经上次血狱香尊和梼杌辩论,明昱判定梼杌是被人利用的,而对方的目的正是大庭氏。”
“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高阳开口,语气中透着冰冷,“看来是想一计多吃啊!”
阿唤接话道:“第一层是除掉大庭氏;第二层是构陷高阳;第三层是祸水东引。”
“祸水东引,是为何意?”明昱问道。
阿唤没有回答,而是挑眉看向高阳,好似在拷问他一般。
高阳即刻心领神会,回道:“这就是对方的高明之处,若老君长和世人不信此事是高阳帝君所为,便会认为是有人构陷,定会将构陷者的矛头指向康回氏,毕竟当时他们明目张胆戕害帝君来着。”
明昱道:“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这个‘明目张胆’!”
“据坊间谣传,那康回氏早在当时年幼的高阳帝君父母双亡后,便一直派人追杀他,其动机路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