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地面震荡,山石不断打在人群身上,许多人连声哀叫起来,将小瞎子和大嗓门的声音淹没。
就在临近洞口的一刹,惊天动地的声音如巨浪般席卷而来,与天光一起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还有崖窟整个塌陷的场景。
哐嚓,洞口被一个千斤巨石堵住。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发生,竟无人敢发出一声,生怕那轻轻的一声,压垮整座相公岭。
过了好一会儿,人们从惊慌中缓过劲儿来。
小瞎子爬向巨石,在那石头上慌乱地敲打,无助地吼叫。
“我要去找坊主!我要去找坊主!大嗓门兄,你快告诉我怎么进去!”
“走,走,我带你去!我们去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入口。”大嗓门拉着小瞎子边说边朝另一处走去。
“二位兄台!”明昱见他们的模样,心口也悲愤不已,可仍一脸沉着道,“二位担忧含章坊主之心,在下感同身受,但眼下洞口被封,莫说二位进不去,即便进去,里边也是凶险万分,局势难料,说不定还会成为含章坊主的负担。”
小瞎子踌躇了一下,豆大的泪珠盘旋在眼窝深处。
见二人停住脚步,明昱又道:“打头将军既然和坊主在一起,我等不妨在此等候,明昱派大庭氏之人前来救援。”
大嗓门在小瞎子的手臂上轻轻拍了几下,安慰他道:“明昱公子说得有理。”
“还有麻烦明昱公子通知小六哥也赶紧来!”小瞎停住了脚步。
“一定!”明昱回道,她说着看向一旁正欲离开之人,他要将每一张面孔都看清。
若是高阳有个三长两短,他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陪葬。
这次事件,不得不说对他在九州的声望大有助益,这原来也是高阳让他救人的意图,却没想到中途生变,害得高阳身犯险境。
被明昱盯着的人,一个个来向他道谢。
他同他们寒暄,手中的拳头悄悄握紧,面上带着一副狭义心肠的——笑。
不知不觉,夕阳的余晖已经笼罩了整个相公岭。
崖窟内,一阵阵倒塌声响起,石子如大雨般哗哗坠下。
高阳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原本已经被撞到淤青的背,再一次受到震击,仿佛脊骨断裂般疼痛,一时让他动弹不得。
模糊中,他看见了阿唤的脸。
然后腾地一下跳起,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整个人挡在了阿唤身前。
一个石头砰通一下砸在高阳的肩上,高阳的身子一沉,却仍,牢牢地护住阿唤。
阿唤抬头的一刹,高阳的眼睛也正好看向她,二人四目相对,呼吸声清晰可闻。
高阳用尽全力,微微展颜,她没事就好!
血渗透了高阳的衣肩,本来惨白无比的脸,这时却红了起来。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有二人。
战场上并肩作战的画面一幕幕跳到高阳眼前,那时的阿唤是沙场不败神话,无所不能。
每每遇到危险,都是阿唤为他挺身而出。
这还是他第一次将阿唤护住。
虽然他知道即便自己不出现,阿唤要躲过那个大石也是轻而易举。
只是他当时想不到这些,看到阿唤有危险,脑子便不听使唤了。
这时,阿唤看高阳的眼神也起了一丝变化。
高阳怕阿唤看出什么,赶紧开腔道:“将军没事吧?”
阿唤收回眼神,道:“我能有什么事,倒是含章坊主,你伤得不轻!”
高阳轻笑一声,看着正在流血的右肩,极力忍着痛楚。
“抱歉,含章连累将军了。”
阿唤没回话,走到高阳面前,只说了两个字:“脱衣!”
“脱衣?”高阳吓得说话都大声了起来。
“你想失血过多而死?”阿唤反问。
高阳的手摸到自己的肩,又划向衣领处,心中暗骂自己,伤到哪儿不好,偏偏是肩膀。
“那个,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阿唤看着他的手移动,却不是要脱衣,而是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衣领。
在阿唤一步步的逼视下,高阳步步后退,最终被逼到崖壁处,再无退路。
他的手贴在冰冷的壁上,无处安放,脸上的紧张之情无以言表。
他看着阿唤,心狂跳着。阿唤却是眼神坚定,相信看到她这副容貌的人,没有人能说出“不要”二字。
高阳将还能活动的左手伸出,一把将整个右手的衣袖扯了下来。
他打死都不会把肩颈露在阿唤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