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忽然不愿吵了。
她冷哼一声,也学着他那样勾起一个笑来:“是啊,不合我口味,北荣的吃食闻着便有一股腐尸的味道,实在令人作呕。”
话里的指桑骂槐,在场所有北荣人都听明白了,这是说他们喜好杀戮。
赫连绪大概也没想到一贯直来直去的妹妹,如今竟也学会了拐弯抹角地骂人,他难得停顿了片刻,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初,面上的笑意甚至比方才还加深了几分。
“看来是厨子不让雩儿满意,连一道能入你口的吃食都做不出。”
盛雩不为所动,双臂抱胸侧过身子不愿搭理。
谁料下一刻,赫连绪便道:“既然这厨子这般无用,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来人——”
盛雩微怔,听着他的话觉出几分不对,连忙放下了手臂转回身看向他。
“君上,有何吩咐?”
“去将今晚当值的所有厨子都杀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和刚才问侍女盛雩吃了没的语气并无二致,甚至他说出这道命令时,眼睛还看着盛雩,就像是在故意说给她听。
盛雩浑身一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赫连绪。
“你是疯子吗!”
她怒骂着,又立马喊住往厨帐去的小卒:“你给我站住,不许随便杀人!”
“这怎么是随便呢,他们做不出你愿意吃的东西,那就没资格留在这世上。”
赫连绪不紧不慢地说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盛雩。
盛雩头皮一阵发麻,手掌心里也不自觉地冒出了汗,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吃,这总行了吧。”
她咬着牙,这才没让声音里的颤意被人发觉。
赫连绪闻言,终是满意地挑了挑眉。
“这就对了,如此才是我乖巧懂事的好妹妹啊。”
他说完,对着侍女抬了抬手,示意她们重新送膳。
盛雩被赫连绪盯着,周围又都是北荣兵,没有办法她只能转身回去寝帐。
躲在暗处看完所有的商云蓁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她的脸色很难看,这个赫连绪完完全全就像是小月骂的那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般视人命为草芥的疯子,难怪会一次又一次地挑起战乱。
商云蓁心中气愤,全然忘了掩饰自己的目光,正准备跟着进寝帐的赫连绪便是在这时忽地停下脚步,侧头朝对面营帐看去。
商云蓁心头猛地一跳,连忙侧过身将自己完完全全隐没于黑夜中。
赫连绪微微蹙眉,对面黑漆漆的一片,并没有任何异样。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近几日为了找盛雩没有休息好,对周遭的动静都太过敏感。
看到赫连绪彻底进了帐子,商云蓁才终于松了口气。
眼下她已知小月的位置,但还需得想办法与其见上一面。很快,她想到了刚才被命令去厨帐重新取膳的侍女。
商云蓁心中有了计较,连忙朝着厨帐的方向紧跟而去。
不多时,侍女端着托盘从厨帐走了出来,商云蓁见状,立刻故技重施,用药粉将侍女迷晕,而后换上她的衣物,带着吃食往小月的寝帐走去。
她并未立刻进去,而是在不远处确认了赫连绪已经离开,她才上前,低头对内唤道:“公主,奴婢给您送吃的。”
大概是害怕赫连绪真的杀人,这一次盛雩没再拒绝旁人进入。
“进来吧。”
商云蓁低着脑袋从守卫身边经过,抬手掀起帐帘镇定地走了进去。
“把吃的放下就赶紧出去。”
盛雩闷闷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
商云蓁一点点抬起头,先是环视四周,确认没有第三人在场后,这才转头循声看去。
盛雩整个人趴在床上,被子盖过脑袋,这才让她的声音听着有些沉闷。
商云蓁失笑摇了摇头,她随手放下吃食,抬步朝着床榻走去。
听到脚步声,盛雩眉头立刻皱起,她一把掀开被子,满脸不耐烦地翻身坐起:“我不是说了吗,赶紧出去——”
声音戛然而止,盛雩僵住了,眼里的不耐一点点变为惊讶,又渐渐生出几分惊喜。
“云,云蓁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因为不敢相信而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动静太大,眼前的幻觉就会消失。
商云蓁瞧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挑眉问:“怎么,不过是几日不见,不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