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沙哑干涩,却也藏不住话语里夹杂着的一丝笑意。
千年古树下被挖出来的老旧棺材,坐在棺材里不似活人的活人,还有他那突兀的不知隔了几个世纪的着装与言行……
这般场景,倘若换个人来,不说被吓得魂飞魄散,也要退避三舍,连林娴那几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眼底都写满了迷茫与不可思议。
偏偏叶池砚似乎对此番种种怪异浑不在意,甚至还和棺材中那怪人旁若无人地一来一往地聊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叶池砚问道。
男人也许是对叶池砚说话的方式不太习惯,愣了一下后才回道:“在下宋淮州。”
叶池砚被他这文绉绉的言语搞得牙酸,深深吐出一口气后道:“好,宋淮州,你躺进棺材里之前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棺材里?”
宋淮州却没有回答叶池砚这一连串的问题,而是默不作声地盯着叶池砚。
一旁的葛旭看到这场景,急得直跺脚,慌慌张张地道:“你们看他看老大的眼神,像不像要把老大吃了!怎么办?老大是不是有危险了……”
站在葛旭旁边的老许额头上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道:“老大心里有谱的,不叫我们过去就说明他能处理,别瞎叫嚷……还有,你能不能别踩我的脚了?”
闻言,葛旭顿时噤声,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脚,往叶池砚那边又望了望,确认那两人没在看他们这边后,小声嘀咕道:“但我还是觉得那个男人不像好人……”
另一边,宋淮州突然的静默让叶池砚感到有几分疑惑。
叶池砚正欲开口,兀地,宋淮州的声音已然率先响起——
“……那你呢?”
叶池砚闻言一时怔住,随后问道:“……什么?”
此时宋淮州的嗓音听起来已经比刚醒过来时好了许多,尽管还有一丝沙哑,但此刻竟也能听出几分愉悦。
叶池砚睨他一眼,心中不解道:有什么可高兴的?
莫名其妙地,宋淮州眼底话语里都是笑意,他续道:“我已经告知了你我的名字,那你呢?”
叶池砚歪头望着宋淮州,眉头微蹙,随后,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池砚。”
不知为何,宋淮州垂下眼眸,低低地笑了几声。
叶池砚看着他,语气无波无澜,道:“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自然。”宋淮州说着,突然狡黠地冲着叶池砚眨了眨眼睛,紧接着道:“我不记得了。”
闻言,叶池砚双眼微眯,随后冷笑两声,冲身后几个人招招手,冷嗖嗖道:“捆起来,带走。”
叶池砚说罢,“啪”一声将一张天阶封印符贴在了宋淮州的脑门上,随即转身离去。
那声音颇为清脆,听起来力道不小。
林娴几人忙不迭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拿绳子将此时被封印符限制而动弹不得的宋淮州绑了起来。
老许用气声小声道:“这个人是活的啊,老大怎么还给他贴天阶封印符?”
“……大概是怕节外生枝吧。”林娴如是道。
葛旭看起来对老大的防备心颇为满意,愉悦道:“早该如此!我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了。”
老许和葛旭几个男人扛着宋淮州亦步亦趋地跟在叶池砚后面。
看到叶池砚出来了,负责人眼巴巴地凑了过来,还没开口说一个字,就被身后几人扛着的宋淮州吓一跳,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结结巴巴地道:“他他他……他……难不成是……棺棺材里的……”
“假人而已,大惊小怪什么。”叶池砚三言两语敷衍过去。
林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推了下眼镜,偷偷从包里摸出小镜子确认自己此刻看上去无比具有说服力,清了清嗓子就开始给负责人编瞎话。
这件事叶池砚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也不方便透露给负责人,只得搪塞过去,解决了负责人这边的事,一行人便回到了suv旁。
此时,叶池砚少见地迟疑了片刻。
他们来的时候是七个人,这两suv也只有七个座位,谁也没想到回去的路上会多出一个人。
葛旭刚玩把宋淮州往后备箱抬,就被叶池砚叫住了。
叶池砚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道:“算了,后排挤一下。”
葛旭哀怨地看着叶池砚,幽幽道:“老大,超载了,这是不对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闯红灯拿林娴驾照销分的事。”叶池砚无情地驳回了葛旭的话,“上车,回局里,然后该回哪回哪去。”
林娴舒适地伸了个懒腰,道:“下班了下班了!”
沉默的老许沉默地坐上驾驶座,把车启动后才冷不丁地来了一局,“老大,那他呢?”
车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