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后,叶池砚在洗浴室里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换下来的衣服早就被叶池砚丢进了洗衣机,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在叶池砚耳边回响,不断提醒着叶池砚他此刻的处境。
叶池砚犹豫着走到了浴室门前,试探着叫了一声,“宋淮州?”
叶池砚的声音并不算大,另一边的宋淮州却很快做出了反应。
宋淮州道:“嗯?叫我做什么?”宋淮州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入叶池砚的耳中,听起来似乎离洗浴室很近。
“咳咳……”叶池砚清了清嗓子,告知了宋淮州自己的浴袍所放的位置,让他帮自己拿过来。
宋淮州显然是没听明白什么叫浴袍,但还是转身去帮叶池砚寻找了。
等到宋淮州敲门送浴袍的时候,叶池砚把门拉出一个缝隙,一只又细又白还带着水珠的胳膊快速从门缝中伸出,抓住浴袍的一角后又快速闪回门口,接着“啪”一声关上了门,整个过程连贯且迅速。
宋淮州回过神来,逗叶池砚,笑道:“连一句道谢也不给我吗?太令我伤心了。”
叶池砚仿佛对此置若罔闻。
片刻后,洗浴室的门打开了,裹好浴袍的叶池砚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刚沐浴后的叶池砚显得比平时更白了几分,头顶的灯光洒在他身上,看上去像是整个人都白到发光。
宋淮州的目光落在叶池砚的身上,故意夸张地连连叹息,就差凑到叶池砚耳朵边了。
叶池砚被他吵的没办法,明知他是有意为之,还是叹了一口气,道:“我明天带你去采购点必须品,再吵我我就把你扔出去。”
这话说得显然避重就轻,但宋淮州只是想逗逗他,并没有真的被挠一爪子的打算,于是总算鸣金收兵。
一番折腾下来,此刻明月高悬,已是深夜。
意外的是,虽说叶池砚今夜已经小憩了片刻,但此时困意却隐隐又有了冒头的迹象,这可实属难得,叶池砚便决定趁着这几分睡意抓紧休息。
只不过,此刻摆在他前面的还有一个问题。
在今晚之前,叶池砚从未留过其他人在家中过夜,家里也并没有准备的客房,那宋淮州怎么办呢……
叶池砚思忖间,宋淮州看他想事情想得出神,便凑上前,在他背后冷不丁来一句,道:“想什么呢?”
叶池砚一时之间脱口而出,道:“想你能不能老老实实睡沙发……”
“……沙发?”
很显然宋淮州的知识储备不足以让他完全理解,但他还是隐隐猜到了叶池砚话里的意思。
闻言,叶池砚突然想起,这是个对现代社会一无所知的古代人。
对啊。
叶池砚的眼睛狡黠地闪了闪。
他对宋淮州勾勾手指,道:“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宋淮州看着叶池砚,下意识跟了过去,两人走到沙发旁,叶池砚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接着叶池砚正色道:“你看这沙发,多软啊,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说罢,叶池砚站起身就想回卧室。
还没等叶池砚溜之大吉,宋淮州就伸手拉住了叶池砚的手,力道不至于让叶池砚感到疼痛,但也不容他挣脱。
叶池砚扭过头来,正想问他发什么疯,宋淮州就手上一用力,将猝不及防的叶池砚拉倒,扑进了他的怀中。
宋淮州笑嘻嘻的声音在叶池砚耳边响起——
“怎么还投怀送抱起来了?”
叶池砚抬起头来,用一种幽幽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宋淮州,如果他手上有把砍刀,此刻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劈过去。
宋淮州这厮在叶池砚面前的胆量收放自如,此刻自觉松开了手,讨饶道:“我错了。”
滑跪速度如此之快,就连葛旭也不能与他匹敌。
叶池砚冷哼一声,起身欲走,紧接着又被宋淮州拉住了手。
宋淮州这家伙刚刚还胆大包天地在雷区游走试探,此刻又状似无辜可怜,目光极为诚恳真挚,道:“我觉得你家的……叫什么来着……沙发可能容不下我。”
可惜叶池砚郎心似铁,斩钉截铁道:“我家的床也容不下你。”
接着叶池砚噔噔噔快步走进了卧室,找到一床新被子和一个枕头,丢给了沙发上的宋淮州,又噔噔噔回到了卧室。
留下沙发上的宋淮州一肚子坏水没处放,最后笑着摇了摇头。
叶池砚回到卧室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的的确确有几分困意,意识很快便变得昏昏沉沉的。
不知过了多久,叶池砚再度睁开眼睛,房间还是暗沉沉的,他从床头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叶池砚悄悄下床,慢吞吞地打开房门,放轻脚步向外走去,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喝,耳朵却忽然捕捉到了客厅里布料摩挲的声音。
是他?
他还没睡吗?
叶池砚拿着水杯沉思片刻,回忆着沙发的尺寸和宋淮州的身量,难得良心发现。
喝完水,叶池砚放下了手中的水杯,转身走向客厅,来到沙发前面。
宋淮州果然是醒着的,他察觉到了叶池砚的到来,低低地笑了笑。
叶池砚皱皱眉,正要问他笑什么,宋淮州就用一种颇为感慨的语气说道:“没想到啊……原来你对我意图不轨……”
叶池砚面无表情地一把抄起宋淮州头下的软枕,啪地拍在了宋淮州的脸上,心内无比后悔,感觉自己是疯了才会多管这家伙的闲事。
宋淮州自觉地接过了叶池砚手里的软枕,故意拉长了声音问道:“不是对我图谋不轨,夜半三更前来投怀送抱,那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