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支付了约定好的盐砖,又给了他们一些压缩饼干、胡萝卜和卷心菜,并放上一堆干草,请求他们和牦牛们在此等待两天,首领看了看她拿出的东西,点了点头。
借助冰镐与青青藤蔓的牵引,小队艰难地攀上冰壁,撬开了科研站厚重的主气密门。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一种凝固的、彻骨的寒冷。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室内是干燥的、带着金属与尘埃气息的冷空气,应急灯早已熄灭,唯一的光源只有他们头灯的光柱。
一路行来,探索的压抑感不断累积:办公室的墙上写满了疯狂的公式和触目惊心的“净化”二字;休息舱的床铺被撕得粉碎,仿佛入住者曾与无形的敌人进行过绝望的搏斗。
最终,在主控室里看到了研究员们。
他们有的伏在控制台上,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定格在走向仪器的途中,都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态与表情——那是一种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仿佛在瞬间目睹了无法理解的大恐怖。
面对这大量的死亡,陆止的瞳孔微微一缩,熟悉的精神刺痛如阴影般掠过,但他立刻将其摁灭,声音沉稳地分配任务:“记录数据,回收模块,我们无法改变他们的结局,但必须让他们留下的东西产生价值。”
“不是低温……”沈青囊检查着一具“冰雕”,声音发颤,“是在死亡瞬间,体温被急速抽干、冻结,是某种……规则性的力量。”
在中央控制台前,趴伏着首席研究员,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陆止小心地取下,快速翻阅后摇了摇头:“逻辑完全混乱,最后的时刻里他们被恐惧吞噬了。”
林越接过笔记,前面是严谨的科学观测,但最后几天的笔迹变得狂乱:
“……大气‘异常’读数爆表!它不再是一种比喻,是实质的污染!它在影响我们……约翰博士刚刚掐死了他的助手,理由是‘清除污染源’……”
“……所有人都疯了,或者说,清醒了?我们才是星球的癌细胞……清洗程序已启动,我们都在名单上……”
“……它们来了……这是‘规则’……逃不掉……记录……必须留下记录……”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几乎力透纸背的字:
“我们证明了——人类,即污染。”
莫工设法接上了备用能源,控制台屏幕闪烁了几下,终于亮起,一个扭曲、卡顿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的主控室里突兀地回荡起来:
“身份……识别失败……警告……大气净化协议……启动……失败……能源不足……”
“记录……归档……数据完整性97.8%……请求……上传……”
就在莫工全神贯注操作面板时,那合成音猛地拔高,切换成一个尖锐、充满惊恐的人类男性嗓音,凄厉地喊道:
“——别相信它们!它们在空气里——!”
“哐当!” 莫工被这直冲耳膜的尖叫惊得手一抖,工具掉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陆止的瞳孔骤然收缩,精神力几乎本能地如潮水般向外席卷,瞬间扫过整个主控室,试图捕捉残留的精神印记或隐藏威胁,随即对众人微一摇头,表明没有发现精神实体,那只是一段绝望的录音。
沈青囊下意识地抬手虚掩住口鼻,那话语中蕴含的极致恐惧,让她产生了短暂的生理性窒息感。
林越则放下笔记本拿出撬棍来,侧身迅速扫视了一遍通风管道口和所有阴影角落,这是她在长期危险中形成的本能,用确认物理环境安全的方式来对抗这种心理冲击。
莫工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弯腰捡起工具,声音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紧绷:“……这AI困在末日的逻辑循环里了,但核心数据库完好。”
他立刻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控制台中,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开始尝试建立稳定的数据连接,同时头也不回地对陆止说:“陆队,趁我现在能访问核心层,可以准备安装‘烛龙’了,我们需要把这里的数据库备份出去。”
陆止会意,立刻从装备中取出“烛龙”通讯模块的核心部件,在莫工的指引下,开始寻找主控台上的物理接口进行连接,两人迅速进入了专注的技术协作状态。
一时间主控室只有莫工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和仪器运行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