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行七人,在总部的头几天,是在无声的观察与巨大的困惑中度过的。
首先是配给点,阿妮塔攥着自己的临时身份卡,下意识地垂着头,准备接受盘问和区别对待。然而,分发营养液的工作人员只是熟练地刷卡、递过一管标准份额的糊状液体,并没有多余的话。
就在她们愣神时,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新来的?”
她们回头,看见一位穿着体面制服、肩章显示级别不低的男性官员,正排在她们后面。见她们紧张地点头,他笑了笑,指着营养液说:“如果实在不够,凭卡一周可以额外申请一管,不过,”他突然皱起脸,做了个夸张的苦相,“这玩意真是我吃过最难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阿妮塔和同伴们彻底呆住了,她们想象过被驱赶、被审视,唯独没想过,一位“大人物”会如此自然地排在她们后面,还像邻居抱怨天气一样,跟她们吐槽食物的味道。
那一刻,某种坚冰般的东西,在她们心中悄然碎裂了。
接着是医疗站,莎米塔在清洗伤口时,身体因勾起了回忆而僵硬,但医生手法轻柔,眼神专注,只关切她的伤势。不久后医疗站组织起培训班,开始教授简单的药草知识,米娜、阿妮塔和沉默的莎米塔竟也被允许触碰这些曾经不可逾越的知识,但担任讲师的医生只说:“能辨识药草,是保护自己、帮助他人的好事。”
当林越将她们带到稷谷后,她们发现这里的空气似乎更为宽松。
帕罗米,这位拥有与植物沟通异能的引路者,很快在苏方的农场找到了归属,她的工作是与那些躁动或充满戒备的野生变异植物“谈判”,引导它们远离农田,或是以更温和的方式共存,当一株暴躁的刺藤在她手下缓缓收起尖刺,温顺地移向角落时,苏方赞许地向她比了比大拇指,她的存在不再是某种禁忌的象征,而是一位受尊敬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