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青青立刻传递来略带厌恶的情绪,藤尖指向那些紧贴岩壁生长的、颜色暗沉如铁锈的蕨类植物。
无需多言,数条藤蔓已贴上林越的太阳穴和小不点的耳后,如同编织了一层过滤网,将那挑动负面情绪的低声呓语隔绝了大半。
山顶,越来越近了。
当小不点庞大的身影驮着林越出现在气象站外围时,站内立刻传来压抑的惊呼,几个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科研制服的人从门窗后探出头,手中紧握着简陋的武器,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林越从猫身上下来,示意小不点停在安全距离,自己举起双手,高声表明来意和身份:“我没有恶意!来自稷谷基地,奉命回收气象黑匣子!”
“基地?”门后的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中带着难以置信。
一名看起来最为壮硕的男人谨慎地打开门,声音因长期缺水而沙哑:“我是队长张擎,我们从末世初就被困在这里了,你来自基地?外面……已经重建秩序了?是什么样的地方?”
“稷谷基地,以农业立本,有稳固的防御和秩序。”林越言简意赅,同时仔细观察着他们,“外面依旧危险,我一路见过太多聚落毁于各种极端天气。”
“天气……没错,这鬼天气!” 张擎像是被触动了核心,疲惫的眼中迸发出的锐利的光芒,“我们分析了最近的‘蚀骨酸雾’,其核心成分并非单纯硫酸,还有那该死的磁场扰动,它根本不是均匀的,而是在特定地形,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高处,会形成聚焦效应,吸引更多诡异现象……” 他语速很快,带着研究者的执拗,随即化为深深的无力,“……可惜,知道原因,却没有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最后力气问道:“你说的那个稷谷……还收人吗?我们都是搞气象、环境研究的,只想有个地方能继续工作,安稳地活下去。”
林越看着他们眼中混合着绝望与希冀的光芒,点了点头:“稷谷需要知识。”
她在气象站门外找了块相对宽敞的空地,直接取出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浓郁的香气让这些久困于山巅的科研人员几乎落下泪来,张擎死死盯着碗里雪白柔嫩的鱼块,眼圈竟不由自主地红了,队员们也围坐过来,吃得小心翼翼,有的还在用袖子偷偷抹泪。
饭后,小队成员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仅有的珍贵资料和设备,张擎将一个加固的黑色硬盘郑重交给林越。
下山时,队伍气氛明显轻松了些,面对那片散发着精神干扰波动的蕨类植物,一位身形矫健的女队员主动站了出来。
“看我的!”只见她如轻烟般掠出,在“心影蕨”旁撸下大把“清心草”的叶子退回。
“这是我们试出来的土法子!”她一边分发叶子一边解释,甚至给皱着鼻子的小不点的大脑袋上也糊了几片。
林越和青青都感应到,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呓语确实减弱了大半,在这个荒诞的时代,这里的变异生物仿佛还遵循着古老的相生相克法则生长,不得不叹一句“末世真奇妙”。
再往下攀爬一段,张擎指着前方的地形,根据风速提醒道:“根据我们长期观测,前面那片区域在午后容易形成小型上升气流,可能会惊扰到那里的岩栖生物,最好绕行。” 队伍听从建议,果然平安避开了可能再次遭遇变异山羊的区域。
到达山脚,林越消耗一枚晶核取出辆越野车,把钥匙交给张擎,并告知与自己保持两百米范围。队员们看着这凭空出现的交通工具,眼中的疑虑终于消散了些。
小不点带着车绕过了广袤的钢铁森林,当熟悉的、由废弃金属构筑的粗犷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林越才发现,他们竟绕到了铁砦基地的另一侧入口。
远远地,林越就让大猫停下,并示意队员们下车,在基地守卫可能存在的望远镜监视下,迅速将猫和车都收回空间。
“这里是铁砦基地,我们得步行穿过去,都把头低下些,别跟他们对上眼。”林越低声吩咐队伍,自己走在最前,一行人风尘仆仆,刻意显得疲惫而顺从,走向前方路口的关卡。
几名神情倨傲、装备精良的守卫拦住了他们,为首的小队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尤其在张擎等几个体格相对健壮的男人身上停留片刻。
“站住!哪来的?干什么的?”
“从东边逃难过来的,”林越垂下眼睑,语气尽量平淡,“听说基地里能换到粮食,想来找条活路。”
“活路?”小队长嗤笑一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用手里的棍子拨拉着队伍里装着少量物资的背包,“就这点破烂,也想进铁砦?”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张擎和他的队员,“这几个,看着倒像有点力气的……是异能者吗?”
“不是,只是以前干体力活的。”林越立刻否认,暴露异能者身份可能意味着被强制征召或更糟。
“嘁,废物。”小队长失去兴趣,但贪婪的目光又转了回来,“规矩懂吧?一人十颗晶核,或者等值的物资。没有?那就滚蛋!”
这个价格明显是敲诈,林越沉默地取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小队长掂量了一下,嫌少似的撇撇嘴,但还是挥挥手:“算你们走运,今天老子心情好,滚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