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舟的养蜂事业随着稷谷环境的复苏而稳步扩大,他向苏方申请了更多坡地,学着引导种植蜜源植物。蜂箱从两个,变成十几箱,几十箱……最终在坡地上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白色蜂箱矩阵。
他始终记得当初被背出铁砦的恩情,在第一次收获仅有的两罐蜂蜜时,一罐郑重地给了张擎,一罐塞到了林越手里。
张擎愣了一下,随即珍重地收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越也没有推辞这份心意,但下一次,她便带来一篮子蔬果,“不能总让你吃亏。”她说。自此这成了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他总会为她留下最好的蜜,而她则会用些稀罕的种子或果蔬作为回礼。
一个平常的午后,杨舟在靠近研究所的坡地放蜂时,发现研究员小顾正对着一台架设在野外的监测设备发愁——精密传感器的散热孔,竟被几只石巢蜂当成了理想的筑巢点,严重影响了数据采集。
“让它们……试试。”杨舟抱着他的蜂箱默默出现,在距离设备不远不近的位置放下,他指了指自己温驯的变异蜂,又指了指那些“违章建筑”:“它们……会占地盘。”
小顾将信将疑,几天后,那些固执的石巢蜂果然被更强大的蜂群“礼送出境”,设备恢复了正常。
自那以后,在研究所人员轮换休息、聚集喝水的那个角落,总会定期出现一瓶澄澈的蜂蜜,这份无声的礼物,融入了研究员们熬夜计算模型的深夜,化入了他们讨论时杯中温热的水。
他们也曾想给他些回礼,却被张擎拦下。“让他送吧,”这位队长看着监测屏幕上终于稳定的数据曲线,轻声道,“他的蜜蜂,本身就在为我们提供最宝贵的环境数据——能养活蜂群的土地,就是希望最好的证明。”
这份沉默的善意,最终催生了真正的合作:研究所开始正式委托杨舟,利用蜂群的活动范围和行为,作为评估周边生态环境恢复状况的“生物指标”。小顾甚至会拿着新绘制的区域地图跑来问他:“杨舟哥,下个月我们想监测西边山谷的生态,你的蜜蜂能覆盖到这一带吗?”
杨舟看着地图上圈出的、开满紫云英的区域,用力地点了点头。
蜂群的嗡嗡声在杨舟的耳里总是一片祥和的乐章,但是某个午后,这乐章被一阵极其不协调的“嘎嘎”巨响粗暴打断。
一只鸵鸟般雄壮的变异大白鹅,如同一辆失控的白色战车,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向了蜂箱阵列,它的喙和脚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此刻,它正伸长脖子,试图把那些带着荧光的小点心啄进嘴里。
“鹅哥!不可以!”一个戴着眼镜、身形瘦弱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试图拉住拴在鹅脖子上装饰般的绳套,“那是有人养的蜜蜂!不能当零食!”
然而鹅哥对“程序员の劝诫”充耳不闻,铁喙一啄——没啄到蜜蜂,反而捅到了一个蜂箱。
瞬间,原本有序的嗡嗡声变成了愤怒的轰鸣!乌云般的蜂群冲天而起,目标就是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白鹅!
于是威风凛凛的鹅哥被蜂群追得满基地抱头鼠窜,嘎嘎的惨叫声响彻云霄,白色的羽毛如同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它试图躲进池塘,蜜蜂在水面盘旋;它试图钻回窝棚,蜜蜂在门口堵截,眼镜青年陈乐徒劳地跟在后面,一边道歉一边试图驱赶蜜蜂,场面一度十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