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青坐起身，跨出睡眠舱。经过一整晚的休养，他的精神力已然恢复，甚至说更进一步。

——精神海的容量变大，能够储存的精神力也更多。如果说他之前在江明甫面前只能撑上两个小时，那现在起码有了反击之力。

“笃——”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伴随着金属划过轨道的声响，神色平静的华良推门而入，一步步走到符青面前。

华良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符青打断：“华良，好久不见。”

“系统上的信息没问题吧？”符青微微侧头，避开华良灼热到有些烫人的视线。他明白那其中的意味，可他不想回应。

华良扯了扯嘴角，眼中的光骤然熄灭，“我都处理好了，你的所有诊疗信息包括陪护人信息都已经上传系统。不管什么人来查，你昨晚都在治疗处。”

“包括……”华良补充道：“你的那个哥哥。”

符青点头，道了声谢。

毕竟，不在场证明什么的，还是要有的。没有华良的话，这点就会比较麻烦。

走完过场，符青准备离开。他的光脑早在昨晚就被不停轰炸，全是来自陈慢和德恩的骚扰信息，偶尔还有几条来自连山的慰问。

就连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宁七杀都给他发了“欢迎回来”。

他用出异能的那一刻，就料到自己的身份瞒不住了。

就在他与华良擦肩而过时，华良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符青不适地皱起眉头，想要用力挣脱，却只感到手上一凉。

符青挣扎的动作一顿，泪水在皮肤上晕开，逐渐变得冰凉。

华良哭了。

这个一向吊儿郎当的人，居然在他面前哭了出来。

“你知道吗？”华良眼眶微红，“知道你失踪的时候，我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送那些害你的人去死。”

“可是，”像是没察觉到符青身体的僵硬，华良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当我已经计划好，与他们同归于尽时，诺夫兰德传来了你还活着的消息。”

“我很高兴。”

“可是很快，他们说你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亲密无间、日夜同床。

这是富恩亲口告诉他的。

华良下意识捂住胸口，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攥住，肆意揉捏，疼得他濒临绝望。

“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那个人却不是你。”他喃喃道：“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没有任何希望了。”

“可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华良艰难地问出这个困扰他多年、煎熬多年的问题，嗓音颤抖：

“为什么他可以。”

而我却不可以。

符青将华良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毫不客气。他后退一步，拉开与华良之间的距离。

“没有为什么。”符青无动于衷，就连呼吸声也一如既往的平缓，“就这么简单。”

华良只见过他伪装的外壳，从不曾堪破最真实的他。这样残缺的、不完整的爱，他不需要。

“那个人有什么好的。”华良自言自语：“他长得没我帅，看实力我俩应该差不多，他身材还没我好呢。至于身世背景，我知道你从来不看那些——”

“他是最好的。”符青敛眸。

“行吧。”

华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那些不忿，或许还有遗憾。对于这个残酷的事实，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华良故作释然地勾起一抹笑，一边给符青让开位置，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说：“他最好一直待你好，不然我可不甘心。”

“要是哪天他背叛了你，你就给我一次机会。”

华良凝视着符青，眼底暗潮汹涌。

“不会有这个机会。”

符青大跨步从华良身边经过，不带一丝犹豫。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训练基地由于前些时日突发的事故仍在戒严，一批驻军被调了过来，名义上说是为了保障参赛选手的安全。

各处都有队伍巡逻，从治疗处回寝室的这一路上，符青被查了四次身份信息。索幸他的身份挂靠在华家，蒙混过关倒是不难。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后很快换上了隐身衣，光明正大地穿梭在异能者之中。

偶有感知较为敏锐的异能者从他身上扫过，但在催眠下的作用下，又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符青一路畅行无阻，敲响了羌来他们房间的窗户。

“谁？”

是德恩的声音。

吧嗒一声响，德恩从窗缝探出头来，迎面撞上了扒在外墙上的符青。他眼睛一亮，使劲压下上扬的嘴角，扯着嗓子对房间里的人说：“没什么！”

符青一个翻身挤了进去，没等他搞清楚房间内的状况，德恩劈头盖脸一声“爸爸”把他震了个七荤八素。

符青：“！”

他这是听到了什么！

“爸爸～”德恩扑了上来，给了符青一个大大的拥抱，屁颠屁颠：“之前还说要是你能回来，我就叫你一声爸爸。”

德恩松开双臂，对着符青眨了眨眼，满是促狭：“怎么样，多了我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儿子，感觉是不是非常不错。”

跟上来的玫瑰不动声色地将符青拉到自己身边，抹除掉符青身上沾染的属于其他人的气息。

“好了，羌来他们还等着呢。”

玫瑰自然而然牵起符青的手，朝着客厅走去。

“欢迎回来。”羌来迎上来，同样重重地抱住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