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身躯高大得像座小山一般的人,此时竟有些畏手畏脚,“你没死,真的太好了。”
宁七杀照常寡言:“欢迎归队。”
陈慢极为克制地跟符青碰了拳,泛红的眼圈早将他暴露无遗,“就知道你比我能活!”
符青微微一怔,眼角眉梢舒展开来,焕发出摄人心魄的暖意。这幅冰雪消融的美景,落在陈慢眼中,羞红了他的脸。
符青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滋味,这种感觉并不坏。
他很喜欢。
“让你们担心了。”
符青顺着玫瑰的力道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解释道:“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嘿,小事!”德恩龇牙咧嘴地笑,“你可是又救了我们一次。”
“是的。”羌来有些懊恼,“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们真相,那我们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只要想到他们差点被打为人类公敌,羌来就不寒而栗。这招实在太过阴损,不过也怪他们过于相信新生的消息。
“录制的视频已经处理好了。”连山打开自己的设备,将昨日拍摄好的画面投了出来。
画面上,江明甫的脸清晰可见。尤其是江明甫毁掉那台机器的动作,连山更是来了个特写镜头。
生怕有人看不清那台机器的模样。
“只要文修那边动手,”连山说:“我们立刻把这段视频放出去,文诺瓦那边会联系人在星网上推流,并会在智脑发现异常前尽可能造势。”
玫瑰把玩着符青的手指,随口说:“舆论一经发酵,我会把江家地下的星兽放出来。到时候,江明甫再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
当然,他能做的不仅如此。
“你确定江家在地下豢养了星兽?”陈慢环抱双臂,眼神怀疑,“要是没有呢?”
玫瑰嗤笑,“爱信不信。”
“我也能确定。”符青冲羌来颔首示意。在他的梦中,他被关禁闭时曾隐约听到过蚀骨兽的叫声。
而玫瑰,自然了解的要比他更多。
“可惜文修跑得太快,要不然这次就把他一起干掉。”德恩咬牙切齿,面容扭曲。
符青淡声说:“不急。”
“对,”羌来站起身,目光灼灼,“这些背叛联邦的人,会一个、一个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
玫瑰低着头,手上端着托盘,上面的餐具码得整整齐齐,一碗煮得烂糊的兽肉羹外加一盏营养液,这就是江明甫今日的午餐。
主星上的这些家族,总有各自无法理解的怪癖。江家就是这样,不喜欢功能齐全的家政机器人,反而更加偏爱普通人来做这些事。
这就让玫瑰的潜伏变得更加容易,尤其是在内部有人的情况下。
玫瑰在外院门口处停了下来,按响了呼叫铃。接通后,一张他在文诺瓦光脑上看到过的人脸出现在屏幕上。
温岳,据说他叫这个名字。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又自然而然分开。
玫瑰浅笑:“家主的餐食到了。”
温岳沉声道:“我马上出去。”
话音落下没多久,封闭着的厚重大门缓缓滑开,温岳径直走向玫瑰,接过他手中的托盘。
“不知家主会不会喜欢?”现在时机是否合适?
“喜欢。”合适。
“需要配上香薰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他一个人足够了。
“肉羹易凉,家主还是要尽早享用。”这里面有东西,必须要让他吃下去。
“好。”
温岳深深看了眼玫瑰,干脆利落地合上大门。
玫瑰望着那扇从来抗拒他进入的金属门,视线像是能穿透这扇门,看到门后发生的一切。
他眼睁睁看着江明甫接过那碗掺了料的东西,没一会儿,鲜血就从他的鼻腔、口腔中流了出来。
他的额头上逐渐长满了鳞片,皮肤下方不知是什么东西在蠕动爬行,身上鼓起一个又一个包。
而那双黑色眼眸,也渐渐被一抹红色占据。
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玫瑰唇角微扬,转身前往他的下一个战场。
他要在江明甫兽化的同时,将地下那些星兽放出来,让整个江家沦为星兽的乐园。
要怪就怪江家人喜欢关他禁闭吧,不然他怎么能知道,原来那个堪称他噩梦的“小楼”下,竟然就是通往地下的入口呢。
玫瑰站在小楼前,闭上眼睛尽情释放出自己的感知,一寸、两寸………他的精神力深入地底。
他“看”到了正在被剥皮抽筋、眼中猩红的星兽,也“看”到了面露痴狂、兴致勃勃的研究人员。
找到了。
玫瑰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一股足以刺破耳膜的尖锐叫声在玫瑰耳边炸响,无形的声浪轰然拍下,肉眼所及之处的建筑物层层开裂,最终垮塌。
江明甫兽化了。
玫瑰抬起手,手心向前。只是轻轻一推,坚硬的地面瞬间开裂、拱起,裂缝不断蔓延。新鲜的土壤层被掀开,岩石被碾为粉尘,将一些罪恶暴露在天光之下。
在研究人员的疯狂尖叫声中,所有尚且幸存的星兽耳边响起一道清脆的男声,将它们从浑浑噩噩中拉回现实——
“尽情报复吧,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