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到这里,禹城总是五味杂陈。
悲剧人生中的这一点甜,不能掩盖全部苦难,禹威就是做错了,从头到尾都是错,他不该含着一块甜去洗白错误。
可当他试图幻想一切从未发生时,偏偏又舍不得那一口甜。
现如今,就算有一次人生重启的机会摆在禹城眼下,他也无法坚定的做出选择。
而他的这份犹豫,又让他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人生。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现下禹城的思绪还在自省中:“抱歉少爷,我一时冲动打乱了你的计划。”
“什么?”他的话,和路鸣在录音中接受到的信息根本对不上,“你都骂成这样了,还不算激怒他?”
禹城愣了一下,“这个…不一样吧?”
路鸣鼓捣着手机,把录音传给自己,“超额完成计划,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别人做就可以,你就等着禹威再来找你。”
“还要来吗?”禹城真不想再看见他一次了。
路鸣却一脸坏笑:“来啊,必须来,不来怎么行呢。”
“少爷,你…究竟在计划什么?”
路鸣依旧笑着揉了一把禹城有些凌乱的头发:“不需要你操心了,有人会去做的。”
禹城嘀咕着:“总不能还要让子弹飞一会吧。”
“什么子弹?”路鸣没听懂他说的梗,“禁枪啊,哪有那东西。”
“……”他们说的就不是一件事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咱可是高中生,对付禹威用不着这个。”
禹城尴尬地点了点头,行吧,起码少爷还知道自己是高中生,那做事还会有分寸。
路鸣没有把联系陈非宸的事情告诉禹城。
毕竟,收拾禹威,还用不着陈家的力量,他不过是让陈非宸联系人而已。
哪怕之后顺杆往上查,也不会查到实质性的联系。
所以,只要他们源头这边没有走漏风声,便不会有人知道他和陈非宸的筹谋。
离开棋牌室之后,禹城嘴上不在乎禹威,全权交给路鸣处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三万对于嗜赌成性负债累累的禹威来说,是完全的杯水车薪,漫长而又短暂的三天,禹城学不了十分钟就要走神。
不仅仅是因为禹威这个炸弹。
还因为对面一起学习的家伙,实在让他分心。
在路鸣第三十次点开那段录音的时候,禹城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说:“少爷.....”
“嗯?”路鸣眼皮都没抬,玩味似的挑眉,声音拐了八百道弯明显带着笑意,他很清楚禹城想表达什么。
清楚不代表会配合,路鸣故意不接茬。
他听就算了,还不带耳机,每次都公放。
反复“鞭尸”禹城失控发飙的那一段。
他一开始是为了回味,放了几次之后,路鸣察觉到禹城些许的尴尬表情,便想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少爷,你...你已经听很多次了,没必要吧。”
路鸣倒是还没有听腻,但也终于等到了禹城的制止,可他这制止的语气,也太委婉了吧。
没意思,还是录音有意思。
禹城的表现没有满足路鸣的期望,这回连敷衍都没有得到。
路鸣故意再次重放录音。
“少爷!”禹城渐渐露出气急败坏的苗头,路鸣分明是在挑衅,他再没有脾气,也是有羞耻心的,实在不理解路鸣是为什么!
被禹城小发雷霆吼了的路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暂停录音抬头看向禹城,“你终于生气了?”
他那是无语,是不可理喻,不太想继续搭理路鸣了,板着脸把视线挪开,“没有。”
同样是那张木头脸,这次的木头可和以前不一样了!
路鸣眼睛黏了上去,不想错过一丝微表情,禹城就是生气了,他现在已经不想搭理自己了。
这才是路鸣想要的反应。
心满意足的退出音频播放器把手机放到一边,撑着下巴继续“挑衅”禹城:“三天了,你竟然能忍这么多次。”
“三天了,你竟然能听那么多次。”禹城撇嘴依旧拒绝和路鸣对视。
路鸣嘚瑟的说,“这才几遍,晚上我听着睡觉呢。”
“你!”禹城彻底被路鸣击碎最后一道羞耻防线,涨红着脸,气不打一处来,终于在路鸣面前放出了情绪。
换来的却是路鸣的兴奋,这无异于扇风挑衅!
“路鸣!你到底要……”
铃铃铃——
禹城发飙发到一半,静默了三天的手机不合时宜的突然响起。
瞬间截断了禹城的情绪。
也杀死了路鸣的兴奋。
路鸣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把打电话的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彻底问候了一遍,并为某人即将遭遇的一切疯狂加码,某人的罪孽,又多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