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天纵再睁眼的时候,一片朦胧里,是路桉红肿的眼睛。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实在无聊好像就睡了过去,只是....现在有点头晕。
路桉又喊了他好几声,才渐渐回神。
“哎呦喂....”路天纵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窝在狭小的箱子里,现在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人是被路桉从箱子里拖出来的。
路天纵瘫在箱子边大口呼吸着空气,看着他大幅度起伏的胸口,路桉更加后怕,不敢想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怎么办。
两个人谁都顾不上说话,路桉更是被恐惧裹挟着,蜷缩在一旁紧紧抱着胳膊想把自己藏起来。
等到路天纵“充氧”结束,他才注意到路桉。
“怎么了?”路天纵轻轻碰了一下路桉。
路桉眨着眼睛想把眼泪收回去,摇摇头也不说话。
“那你哭什么?”
某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差点被憋死。
路桉深深吞下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我去和小鸣说清楚!”
路天纵迟疑了一秒,这是他第一次见路桉硬气,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之后,赶忙从地上爬起来阻拦。
结果起的太猛,刚缓过来的脑子,眼前又一黑左脚把右脚拌了一下,猛地推了一把路桉。
路桉来不及回头,直接撞到了门上。
“嘶——你也不用....天天!”
他以为路天纵是为了拦他,一回头却看见人摔在地上。
“没事吧?!”
路天纵揉着胳膊:“你不去找路鸣我就没事,你想让他打死我啊。”
路天纵就算不让着路鸣,也打不过他啊,铆足了劲和路鸣对打也逃不过单方面被殴的命运。
“我只是想和小鸣说清楚,不想瞒着他,你刚才差点被憋死。”路桉的语气可算是强硬了一些。
“我这不是没事吗,要憋死早憋死了,我不至于怕他到把自己整死。”路天纵的态度比路桉还要坚决。
说什么也不让路桉去找路鸣。
“这事和我也有关系,我有权利替你做一半的决定吧!我不同意你就不能告诉他!”一着急,小路总顶号上线,直接拿出命令的语气。
路桉的本意没有任何问题,他是真的害怕刚才的意外,可路天纵摆出这一套出来,路桉瞬间没了和他交谈的情绪,脸色一沉,撇向一边生闷气去了。
“我....”路天纵也有点不爽,权衡之后还是和路桉解释起来。
“我语气不太好,但表达的意思没错,这毕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路天纵说,“你当我自私也好,蛮横也罢,总之不能让路鸣知道。”
“隐瞒对小鸣也是一种伤害!对我也是!”
路天纵冷着脸,“是吗?你想说长痛不如短痛吗?根本不是!刀就在这里,要么你现在主动捅他,要么败露之后被迫捅他,都是一样的痛,一样的要路鸣的命。”
他已经瞒了路鸣,刀已经握在他手里,路天纵的话正中下怀,根本无法反驳。
这对路桉更是折磨。
路天纵紧跟着说:“要想这把刀不伤害路鸣,还有最后也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路桉下意识求问。
“捅向我。”
“......”
某人惯会让人无语。
两人都心知肚明,只要他们的“亲近”不存在,这把刀子就不存在,在此之前的时候,他俩不说路鸣就不会知道。
哪怕之后说漏嘴,路鸣也不可能信。
这确实是唯一把刀子扔掉的办法。
如此,也只有路天纵一人受伤而已。
路天纵没有开玩笑,话说出口,他在看路桉的反应。
不忐忑是不可能的,他担心路桉会毫不犹豫的捅向自己。
毕竟,他很清楚自己和路鸣在路桉心里的位置。
或许,有些东西本就不是他可以奢求的。
直到路桉有些生气的瞪着他:“我没有这个意思。”
路天纵瞬间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好像才呼吸到氧气。
“我知道了,不会再提了。”
见自己把一个会温柔安慰人的家伙,逼成一脸死气的样子,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口。
一朵柔软洁净包容一切的白云,正被闯入生活的乌云污染。
“对不起。”路天纵冷不丁蹦出一句道歉,他想减少自己对白云的污染,“路鸣需要你,我也是。桉哥,是我自私,就当可怜我,委屈你忍忍,好吗?”
路桉能看透路天纵的假装坚强,不代表能预想到他会把话说这么软。
小刺猬彻底把柔软的肚皮暴露给他了吗?
路天纵句句都是肺腑,对路桉,他不想再勾心斗角,只想当天天。
他自己何尝不是顶着“背叛”,可他又过分贪恋一刻的放松。
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他对路桉的信任毫无来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