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沥沥拉拉走了一路,谁和他说话都没听见,整个人始终沉在水底,周围的一切都让他窒息。
被他的“努力”而填满的房间,像是嘲讽他天真的旁观者,等着他落魄而归。
高考结束以来,路鸣始终没有收拾房间,到处都摆满了学习资料,到处都是他和禹城讨论功课的影子。
当时的情绪有多么高涨,如今则是百倍的崩溃。
路鸣压着想要一把火付之一炬的冲动,将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奋斗一股脑全扔了出去。
房间里一本书一张纸都没有留。
一切和禹城扯上联系的东西也都被他撕烂踢出了卧室。
他的空间,再次变得空旷冷清,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立无援。
路鸣心里本就芥蒂禹城的身份,又在他自我沉浸的为其付出之后,当头一棒,扎心一刀。
又是利用,又是任务。
就算他想要给禹城几分信任,也扛不住路晔均一脸满意的神情,能让路晔均满意的,就不可能是路鸣高兴的。
他和禹城所有的相处所有的接触,都被路晔均蒙上了一层算计。
偏偏禹城放假后,完全和路鸣断联,一回来又是直接去找路晔均。
路鸣就算强制自己不去多想,也无济于事。
情绪是被推着走的,由不得他,只能去恨、去厌恶!
半年的疲惫通宵,都抵不过这一刻的无力…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线已然崩断。
路鸣依靠着屋门滑落在地,身旁竟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他的玩偶小狗还在……
路鸣看见的瞬间反应是愤怒、是想要把它撕碎的冲动!
却在下一秒,再次被回忆暴击。
初见禹城时,他什么都没有,怀里只有这只小狗。
那一刻,路鸣觉得他和自己一样无助,他也有了第一个朋友。
路鸣知道禹城很在乎这只小狗,所以在他把小狗送给自己时,路鸣满心满眼都是对眼前大哥哥的喜欢,他也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
只可惜,命运从未眷顾他们。
小狗被压在了箱底,路鸣被迫长大。
眼前的小狗还和儿时一样。
就像他,还和儿时一样。
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抱在怀里,依偎在那一刻的幸福里。
禹城回来的时候,入眼已是一片狼藉。
路鸣卧室大门紧闭,借他十个胆,禹城也不敢敲响,偷偷摸摸挪过去,也只敢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
但隔音效果太好,什么都没听见。
只好先回屋随便换了一身衣服,又在路鸣卧室外站了好久,才舍得挪窝。
禹城上楼去找路桉,正好和要出门的路桉遇到。
“想着你今天会回来,我正要去找小鸣呢。”路桉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忙完自己的事情,查了路鸣的成绩才刚要下楼。
却见禹城神情凝重,头发还湿漉漉的,看不出一点喜悦。
此情此景,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禹城考砸了,可他考砸也不会来找自己。
要么是路鸣那边出来状况。
只有禹城自己出现的话,那就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了。
路桉问:“小鸣怎么了吗?”
禹城难以开口,他都不清楚路鸣生气的点,甚至是气到要淹死自己的地步。
只能求助般把发生的事情都复述给路桉,一方面让他留意路鸣的情况,另一方面则是向他求助,帮他找到问题所在。
等路桉听完,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就像禹城担心的,这件事本身对于旁观者来说,体会不到严重性,他们也无法和路鸣感同身受。
但路鸣的反应却拉高了整件事的严重程度。
让他们不得不跟着紧张起来。
至于路鸣和禹城自始至终的矛盾,路桉多少知道一些。
可就算知道,也解决不了。
毕竟是客观事实。
加之这件事情的复述人是禹城,从他的视角里去听,路桉更听不出问题了。
路桉叹了一口气,“你假期结束了吗?”
禹城摇了摇头,又说:“把手机修好我就回来。”
“小鸣的性格你我都了解,他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解释,还是先让他冷静冷静,这几天你先修手机,我怕他看见会……”
这俩人小时候训练路桉围观过,生怕路鸣一个控制不住,把禹城暴打一顿。
他俩要是打起来,可没人能拦住。
禹城暂时没想到这一步,相比于自己的安危他更担心路鸣,他如果真要躲几天,也只是不想给路鸣火上浇油。
拜托完路桉之后,禹城马不停蹄的离开路家找地方拯救手机去了。
路桉则赶忙下楼去找路鸣。
房间里的惨状又加重了几分担忧。
路桉也犹豫起来,难免掂量起了自己在路鸣心中的分量,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足够有资格,此时来打扰路鸣。
毕竟在他眼中,第一顺位的禹城都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