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纠结片刻,还是决定先出声,“小鸣,你在里面吗?”
路鸣就在门后,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却没有入脑子,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里面越是没有动静,路桉越是不安,直到不得不去转动门把手试图开门时,路鸣才回过神。
沙哑疲惫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刺骨的寒意接踵而至。
“走!离我远点!别逼我后悔!”路鸣不想对路桉发脾气,只能在彻底失控之前把人赶走。
“小鸣……”
“求你了!离我远点!”路鸣已经很难受了,再多一句废话都挤不出来,他是真心要求路桉放过他。
这比禹城来烦他还要折磨。
换做其他人,越是这样说越不能离开,可他是路鸣啊,语气中的无助是在寻求帮助,只是这份帮助并非外在。
路鸣此时不想搭理任何人,也无法给任何人信任。
他对自己都下得去手,何况其他人。
所以路桉不能强行留下,强行再次撕破路鸣搭起来的安全网。
只能咬咬牙暂时离开。
直到身上的水完全干透,路鸣才勉强从愤恨中抽离。
重新把那只玩偶小狗藏了起来。
就像小时候一样。
路桉始终放心不下路鸣,心里犯堵,甚至想找路天纵想想办法,结果路天纵忙到顾不上看手机。
始终没有回消息。
路桉不清楚路天纵那边的状况,这两个搞地下的毕竟“见不得人”,让其他人看见都无所谓,但凡让宋文倾看见,绝对是“非死即残”。
以至于路桉只敢发消息试探,像对暗号似得,等到路天纵那边给了信号,他才敢继续聊。
眼下就只剩他自己了。
在家里守着,路桉心里还能安些。
结果没守几小时,路晔均就要带着路桉出去吃饭,路桉又不能明说路鸣的事情,找了一堆理由都没能说服路晔均。
手机上依旧没有收到路天纵的回信。
路晔均难得有空闲,他既然提出就不会允许路桉拒绝,这顿饭吃得路桉心惊胆颤。
等他假装镇定回家之后,哪还有路鸣的身影,房间里空无一人。
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又想起来路鸣手机进水的事情。
试着给禹城打,结果还是关机状态。
实在没办法了,路桉只能打给路天纵,这应该算是紧急情况吧?
路天纵还忙着开视频会议,好在此时手机就在旁边,一亮屏就吸引走了他的视线。
备注出现的那一刻路天纵一秒都不敢耽搁,他还记得嘱咐过路桉的话,电话都打不过来,就不会有小事。
路天纵甚至顾不上和视频里的其他人说一嘴,关上麦克风就接通了电话。
“你怎么了!?”
“哦,我…我没事,是小鸣。”路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路天纵松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他又怎么了?”
“下午和禹城闹了点不愉快,他把手机扔了,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能和禹城闹什么,你是不是多心了,以前不也经常跑出去鬼混。”路天纵揉着睛明穴放松眼睛。
路桉说:“不一样啊,小鸣这次…这次自己主动往泳池里跳…”
路天纵的动作瞬间凝滞,沉着声询问:“禹城也联系不上?”
“禹城手机也坏了,刚才打还是关机,我出去找找你试试联系禹城。”
“不行,太晚了。”
“对小鸣来说就不晚吗?!”
路天纵看了一眼时间:“你不能一个人出去,我让助理去接你,你找个理由出来找我,我先试着联系禹城。”
“好,快点。”
路天纵挂断电话简单和视频里的人说了两句,便匆忙结束会议,紧接着联系禹城。
禹城则在离开路家之后,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打上车。
临时取了一笔现金就到处找修手机的地方。
普通小店根本修不了,官方维修店的位置还是靠禹城用嘴一个个问出来的。
直到天黑他才找到勉强可以试试看的地方。
泳池里的水具有一定腐蚀性,又在里面泡了半天,集成度又高维修难度过大,只能尽力抢救。
至于禹城自己的手机,离粉身碎骨也就一步之遥,破碎的手机屏幕甚至是最轻微的,根本就没有拯救的必要。
就连提取手机里的数据都要费上好大一番功夫。
禹城果断取出电话卡,让手机魂归垃圾桶,立马买了一部新的。
他现在可是彻底失联的状态,一点时间都等不起。
要不是着急拯救路鸣的手机,忘了这茬,下午取钱之后他就该买的。
这不,手机刚弄好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怎么出门还关机啊!”当蒋耘一遍遍打禹城电话都是关机的时候,他那套歪理回旋镖似得正中眉心。
“我没关机,是手机摔坏了,出事了吗?”
蒋耘省略一堆废话直奔主题,“路鸣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