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桉在解释,在向路鸣表明自己。
却没有用。
他的一切早已和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分不明。
路鸣根本听不进去,恨不得一键清除,把他们全都打包扔出去喂狗!
场面已然崩溃到如此地步,他们更不能放任路鸣离开。
最后一个在路鸣面前还有点位置的路桉也掉了马,只能是禹城硬着头皮上了。
惨白的脸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禹城不敢再逼他,用祈求的语气询问:“少爷,起码让我们知道你去哪儿,好吗?”
空洞无神的视线里看不见禹城的身影,路鸣对着空气骂了一声:“滚。”
撞开禹城径直往下走。
禹城整个人往后倾,脚从台阶上滑了下去,本以为很快就能稳住身形,结果腿没有撑住失了平衡。
几乎是瞬间,就在旁边的路鸣下意识抓住禹城的胳膊把人往后拽,同时探出身体猛地把人推向站在高处的路天纵他们。
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全力把禹城拉了上来,自己却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路鸣!!”
数十层台阶,路鸣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头,一路滚下去愣是一声没吭。
四个人第一时间冲上去,都没赶上路鸣往下滚的速度。
好在路鸣受过训练,没有在慌乱中试图强行停止滚动,顺势而下让外围肌肉着地。
天旋地转之后是浑身的酸胀肿痛,路鸣试着活动身体,初步判定自己没有骨折,关节也没有受伤,这才撑着地站起来。
甚至还有力气推开过来扶他的人。
赶过来的路天纵厉声呵斥:“别乱动!先去医院!”
路鸣确实快疼死了,虽然没有骨折扭伤,但这楼梯也是硬的啊,身上估计撞得五彩斑斓成了调色盘,嘴却硬的很。
“你TM能别来烦我了吗?!”路鸣的声音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疼到根本没力气说话,也不想搭理他们,结果一直在耳边叭叭叭没完没了。
“看我没摔死可惜是吗!滚远点!”
现在没人敢碰路鸣,他就像是一副岌岌可危的积木玩具,轻轻一吹就能散架坍塌。
路鸣全身的肌肉都拧在一起,就连喘气都能疼上半天,更别说走路了,挪了半天都没挪出半米。
蒋耘扭头重新审视了一眼楼梯。
而后,毅然决然的把路鸣“巨婴”的title升级为“铁血硬汉”。
光是看着都瘆人,这哥们能滚下去啥事没有,还能走!
牛啊!
在场四个人里,也只有蒋耘一个人,还有心思慷慨路鸣牛逼,剩下三个都快愁死了。
也不知道路鸣是真聋了,还是故意不搭理他们。
忍得也太好了,三个人来回在他耳边劝他,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禹城再次上前拦路鸣,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说什么今天晚上都必须去医院。
也不需要得到路鸣的同意,禹城直接上手想要强行把人带走。
路鸣有气无力地抽了两下胳膊,根本没抽动。
“嗡”的一声,眼前一片花白,最后一口气一卸,整个人像抽了骨一般晕倒在禹城怀里。
“路鸣!”
念念念!
再接着念啊!
三个唐僧活活给路鸣念死。
滚下来都没事的人,愣是让他们念“咽气”了!
一个个说着不敢碰路鸣,却忘了相比□□上的伤,路鸣的精神才是千疮百孔。
路天纵反倒松了一口气:“行了,正好把人送医院去。”
又看了一眼蒋耘,“你自己打车走。”
蒋耘刚把嘴张开要说些什么,路天纵紧跟了句,“要报销吗?”
“额……”他唯一在场的亲人目前眼里已经没他了,还是别掺和他们的事了,蒋耘叹气,“倒也不用,你们先送他去医院吧。”
禹城抱着路鸣,路天纵拽着失魂落魄的路桉快步回到车上,还真没有一个人关心他一下。
蒋耘走的又慢了一点,陵园里只剩他一个人……又好像到处都有人。
“靠,我就不该来。”蒋耘止不住地打冷颤,咬着牙朝陵园外跑。
此时的车里,路家四人四块天,塌了三块。
也只有路天纵还顶着,毕竟他和路鸣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这次的事,说白了其实和他扯不上任何关系。
唯一需要在意的,只有副驾驶的路桉。
后视镜里,禹城担心会对路鸣造成二次伤害,只敢扶着他维持身形。
路桉则一直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路鸣一眼,始终处于内疚自责之中。
自从路桉到路家之后,冷嘲热讽没少听过,即使有路晔均宠着处境也并不好。
就算如此,路天纵也从未见过路桉慌张成这样,整个人都乱了,手在不自觉地发抖。
在路家,路鸣对路桉同样很重要,只有在路鸣身上他才能感受到这个家的归属感。
虽然路鸣比他小很多,却在很多事情反过来照顾自己,也是路桉和路家的一个连接。
路桉本身又不是一个性格强势的人,哪怕是别人欺负到他头上都很少见他反击,更不用说做伤害别人的事。
可他却实打实的伤害了他最在乎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