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自责,路桉本身的内在秩序被打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情绪,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路鸣。
甚至不想面对之后的每一秒每一天。
路天纵开着车,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路桉发颤的左手。
路桉这才把头抬起来看了路天纵一眼。
本想扯出一个微笑给路桉,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路天纵装也装不出来。
“别担心,路鸣没有那么脆弱。”
他在宽慰……
但方式不对……
这句话单拎出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他是说给两个在自责内疚,且无比担心惶恐路鸣的人听得。
非但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结果又刺激了路桉一下。
“这也不是让小鸣受伤的理由啊!他已经很难过了,我还刺激他,小鸣怎么办啊,他一定恨死我了,他该有多难受啊……”
“路桉!”路天纵不得不吼一声,强行打断路桉节奏之后,才把声音放柔,“这件事谁都没有错,有误会有矛盾都等路鸣醒过来和他解释清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又扫了一眼后视镜,“禹城。”
禹城顿了两秒才给他反应。
“今晚发生的事情,你最好和那个蒋耘说明利害,别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嗯,表哥不会乱说的。”
“至于你的事情,算不上误会,只要你还在路家一天,就摆脱不了,别忘了你的本职工作!”
路天纵安慰路桉时态度温和,转到禹城这里立刻强硬起来。
在他眼里禹城的首要身份就是保镖,而保镖的工作就是保护雇主。
可是,路鸣受伤了。
他看见的只有这些,也只能是这些。
路天纵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路家,是雇主。
这件事不传出去还好,若是传到路晔均耳朵里,那他看见的也只有这些。
路天纵也是在提醒禹城。
“是,小路总。”禹城的担心还在,却收敛了情绪,是他忘了身份忘了责任,是他把路鸣害成这样。
他不该忘乎所以,如果他没有放任和路鸣“亲近”,是否不会伤到路鸣?
他只是一个保镖,是他永远都脱不掉的身份,他能做的只有保护路鸣。
却……严重失职……
连唯一能做的事情,都没有做好。
陈朔揉着肩膀刚准备下班,一群大神闯进了他的视线里。
冷着脸的路天纵带着泪眼婆娑的路桉,旁边跟着死气沉沉的禹城,怀里还抱着一身土的路鸣——后者则看不出死活。
做梦都梦不到的配置出现在眼前,陈朔的反应机制有点卡壳。
“几个意思啊?”
“别废话,看看路鸣去。”
陈朔确实没有再废话,要是其他情况路天纵这样和他说话,早被陈朔怼死了。
把路鸣交给陈朔之后,三个人勉强松了一口气,路天纵忙着安慰路桉一时半会也就没管禹城。
等到陈朔再出来的时候,眼神带刀,剐着路天纵问:“谁能和我解释一下是怎么一回事吗?”
禹城始终掉线,又因为路天纵在,轮不到他发言,便没有回陈朔的话。
估计他也没听进去。
路桉想解释,支支吾吾半天又说不出口。
最终还是落在了路天纵身上:“玩失踪,大晚上往跑陵园,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言简意赅,毫无细节。
陈朔直接脑补:“你推的?”
“我在你脑子里就这印象吗?”
“不然呢?路鸣会因为什么受伤我清楚得很!”陈朔上来就没有好气,路天纵罪行累累,把路鸣推下去这种事,他不是干不出来。
路天纵虽然一直都很冷静,不代表他没有情绪,只是因为路桉心慌,禹城死机,他不得不稳下来。
现在有了陈朔,路鸣也在医院,他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却听见陈朔言之凿凿的偏见。
“陈朔!你别废话这么多,路鸣怎么样了?”
“别激动,这是在医院。”路桉在一旁拽着路天纵,生怕两人起冲突。
此时的陈朔本就很敏感,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诡异之处。
路桉的语气不对!
路天纵的反应也不对!
本身他俩一起出现在这里就很不对!
禹城……算了,禹城关机了,他的反应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陈朔恍然大悟的冷笑一声:“路桉,你和路天纵什么时候混到一起去的?”
路天纵再次炸毛:“你今天废话是真多!”
好不容易算是缓解了路桉的愧疚,陈朔张嘴就是“混”到一起,他不需要所有人都来提醒一遍,提醒他,提醒路桉,他俩就不该关系缓和,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