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久栢、宣曲和久萬分开后,镜袖又在外边转了几圈,再次见到三四个面熟的人后,镜袖终于准备回画府,从后门进。
“镜公子。”久栢早已打听好他归府的位置,早早等待在此。
把指头竖放在嘴边,镜袖往后示意了下。
有人一直跟着他,却什么都没做。
久栢气定神闲:“镜公子不必在意,自会有人处理。”
镜袖:“……”
“久公子还有什么事吗?”避开宣曲专门在这等他,肯定是有别的事。
久栢双手交握放松地放在身前,脊背挺直,近年来浸了些文人气息,身板上却还有些武将的风格,他走近两步,与镜袖拉进了些许距离后,说出了目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镜公子考虑。”
他们之间除了刚才谈的生意,就只剩久仟这个能提起的中间人了,镜袖:“但说无妨。”
“我希望您能去一趟东边。”久栢身体上未有任何示弱,话语中却带了尊称,对于他这种在朝堂中官职不低的人来说,这么一个尊称实属少见,对面的还是一介白身的镜袖。
镜袖眼里浮现错愕。
东边?“香皂……”
久栢轻轻摇头:“小妹打仗有经验,经商却毫无头绪,驻守在东边的久家军中少有会运营的人,实不相瞒,若非东边的商户卖给久家面子,还能让久家赚上些许,这门生意怕此时已是别人的牟利之法。”毕竟简单的肥皂并不难做,盯紧久家买的材料,总是能误打误撞地折腾出来。
这一点镜袖倒是没想到:“可以从源都调人前往。”他不是很想往那些打仗的危险地方去。
“我相信镜公子。”久栢没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扯别的借口,仅仅说了这么一句话:“岑公子早晚会与你分开。”
镜袖瞳孔放大,愣住。
“希望镜公子考虑一下,下月久家有批人会前往东边,镜公子愿意的话可随他们同行。”说罢,久栢对镜袖轻点了下头,转身往后走,不一会儿拐了个弯消失。
直到镜袖回到屋内,坐到岑无疆旁边,都有些没缓过来。
镜袖呆呆地望着眼睛缠有纱布的岑无疆,他此时正用帕子擦拭着一个手镯般的东西。
是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离分别的时间不远了,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但为何从一个外人口中道出竟会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玩的开心吗?”岑无疆嘴里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镜袖只听见了最后五个字,做贼心虚似的,镜袖别开头,装作正常回他:“挺开心的。”随后将今天与久栢、宣曲的交谈给岑无疆说了。
“宣曲?”岑无疆眉峰微蹙。
宣曲在福象时曾把镜袖继父刘兑偷梁换柱,不知道宣曲有没有从刘兑身上磨出什么消息。
镜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刘兑被他抹了脖子。
将久仟从馿赫截来给他研究的绞放在桌上,岑无疆侧身正对镜袖,伸手试探着握住他的握在手中摩挲:“别和他过多来往,他不是什么好人。”
“啊,我知道了,没打算和他深交。”镜袖很想挠头,但手被岑小玩着,犹豫片刻,镜袖还是下了决定:“我打算下个月去东边一趟。”
“东边?师姐那吗?好。”岑无疆对镜袖突起的打算没有拒绝,很快地接受:“那我与老师说一声,早些收拾行李,可以让施大夫与我们一同前往。”
这就是问题所在,岑小的眼睛还需要施祁继续治疗,不适合长途跋涉。
见岑小把打算带的东西一项一项计划,镜袖嘴里像是吃了黄莲,苦得不行:“岑小,岑小,你听我说。”
岑无疆声音放缓,面带温和的笑:“嗯?”
“下个月,你留在源都继续治眼睛,我自己……”
“不行。”
岑无疆表情没变,就连声音都很温柔,在镜袖还没说完就直截了当地拒绝。
“岑小……”
“不行。”
“你好好听我说……”
“镜袖哥,哥。”岑无疆手很大,一只手就能把镜袖手腕握住,他另一只手顺着镜袖的胳膊,抚到镜袖的肩,继而往上摸到镜袖的脸,拇指触碰到镜袖的眼角,这是一个极具有侵略性的动作,岑无疆身子俯向镜袖的方向:“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岑无疆身上的味道环住镜袖,少年离他很近,近到镜袖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与镜袖给他用的不同,这股味道他在画束洱身上闻到过。
他自己、岑贤、小狛身上用的与他们不同。
镜袖本来的心软被这份画束洱对岑无疆的殊遇惊醒。
他们终究是有不同的路要走。
“岑小,你得在源都治眼睛,忘了我说的吗?这才是你最主要的任务,其他一切都得往后排。”包括我。
大手绕到镜袖的后脖颈,岑无疆低头,靠在镜袖肩上,牙齿紧咬:“也包括我吗?”
镜袖心里漏了气似的强撑:“你的眼睛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