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两个月前,接受雪球音乐节的邀请的决定不是我们大家一起做的吗?”路东律说。
尤乐也双手抱胸:“但我现在是病人,不适合工作。”
路东律:“对摇滚乐手来说,现场表演音乐给大家听难道不是生活吗?”
尤乐也:“坐十几小时飞机去一个语言不通的城市只为给一群跟龙游市本地人并无本质区别的人表演也是生活?”
路东律被噎了一下,说:“可是雪球音乐节对我们乐队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只有全球最棒的重金属乐队才会被邀请,到时候会有世界各地的人听到我们。”
“所以?”
“所以……我们就有更多听众了啊。”
“我们已经拥有一部分听众,为什么还要发展更多听众?”
“因为……因为你写了那么多好听的曲子,只有很少的人听过就太可惜了……”
“为什么会可惜?”
路东律感觉大脑有点宕机:“因为……因为……”
尤乐也缓缓摇头:“因为路哥你认为潜在的巨大利益不争取等于亏损,可利益没有上限的,你的前方永远存在着一根胡萝卜,不愿意错过每根胡萝卜的话,无异于主动将自己异化为效能机器。”
路东律目瞪口呆。
“你这孩子,永远这么不上进!”尤乐也的爸爸愤愤地说。
“乐乐不去不是更好吗?玩什么摇滚,把病养好才最要紧。”尤乐也妈妈说。
“可是……乐姐你已经住了两个月的医院了,不想出去透透气?”路东律说。
“不想,这里的生活无比规律和简单,很利于我思考,出去可没这么好的环境。”尤乐也说。
尤乐也爸爸气不打一出来:“你还想住一辈子精神病院是吧!”
路东律垂下脑袋:“可是……赵凯和乔文都为了这次演出付出了很多,乔文甚至辞了工作……”
“你们找别的乐手负责我的部分就好了啊。”
“可你才是我们乐队的灵魂啊!”
“这我承认。”尤乐也点头,“你们找别的乐手替我来演,演出的收益一定会大打折扣,但我还是认为,人不能总是追求效益最大化——这是现代社会的陷阱。”
路东律要抓狂了:“跟效益什么的没关系啦!”
玄羲默默叹气,然后开口:“路先生家里破产了,急需用钱,这次音乐节对他来说很重要。”
尤乐也愣了一下:“真的?”
玄羲面无表情:“真的,都财政赤字了。”
路东律赶紧说:“对对,所以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尤乐也皱起了眉,沉默片刻,说:“那好吧。”
路东律松了口气:“太好了!”
情报正确,玄羲心想,赵凯和乔文说尤乐也是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完全不关心——这样的人往往缺乏常识,很好骗。
“对了,玄羲主任,你怎么来了?”尤乐也突然说,“莫非你和路哥在搞对象?”
玄羲石化了一秒钟。
尤乐也父母脸色微变:“原来你们……”
路东律表情纠结:“其实我们……”
“我们只是同事关系!”玄羲立刻说,“同事之间当然要互帮互助,对吧?”
见鬼,他现在的人设还是“金牌乐队经纪人”呢,经纪人怎么可以跟艺人谈恋爱?那样他在尤乐也父母面前的人设不就崩了,他们一定会怀疑自己说服他们让尤乐也出院的动机。
他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同事关系”某种意义上是事实。
尤乐也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追问。
尤乐也的父母去帮她办临时出院手续了,路东律和玄羲去了她的病房,帮她打包需要带出院的东西。
尤乐也把一个马克杯放进了行李箱。
“咦?这不是《有限温温之第八人格》游戏和必胜客的联名马克杯么?”路东律盯着那个杯子说,这杯子他也有一个,“乐姐,谁送你的?”
尤乐也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护士和其他病人后,说:“我自己去吃的。”
“这个联动活动不是在上个月吗?你上个月出去过?”
“是啊。”
“我竟然不知道!”
“偷偷出去的,除了我的护士没人知道。”尤乐也说,“《有限温温之第八人格》的联动,我一定要亲自去吃!”
路东律惊了:“你怎么做到的?”
“哦,我把我的护士发展成了我的思想的追随者,也就是粉丝,她给我开了后门。”尤乐也轻描淡写。
玄羲和路东律:“……”
在精神病院当护士真是高危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