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觉得你来自过去？”玄羲问。

埃里克露出痛苦的表情：“一个月前的某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时空穿梭到了一个星期后，我周遭的一切就像瞒着我度过了一个星期，而我对这一星期一无所知……”

“这不是失忆吗？”玄羲打断他，“你怎么会想到时空穿梭？”

埃里克缓缓要头：“不仅仅是这样，从那天起，我就和周围的一切‘错拍’了，那种感觉就好像……虽然我本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但身体却过着另一个世界的生活，那个世界的记忆也不断地在我的脑海里涌现，与我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重叠。”

玄羲：“……可以举例说明么？”

埃里克点点头，看了一眼手机，说：“现在是1月25日下午3点零5分，我记得一个星期前，1月18号下午3点半的时候，我在家里的屠宰场帮父亲干活，我们正在宰杀一头驯鹿。”

“然后呢？”玄羲问。

“再等半小时。”埃里克说，“半小时后，我将有新的记忆。”

玄羲：“……”

他忽然很怀疑对埃里克的询问到底有没有意义，这人听起来完全就是精神分裂，虽然在任何人在“帝王”的影响下一定会实话实说，问题是埃里克说的“实话”他根本听不懂。

“也许乐姐能跟他聊得上来。”路东律也一头雾水。

但尤乐也现在正在为了纯粹理性全肯定乐队的前途接受采访，玄羲和路东律只能耐心等了埃里克半小时。期间，玄羲问了埃里克的两个同伴，他们也听不懂埃里克在说什么，他们甚至背对着埃里克小声商量要不要带他去精神科看看……

半小时后，埃里克眼睛一亮：“有了！”

玄羲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准备努力从他的胡言乱语中分辨出有用的信息。

“1月18号下午3点半，我在屠宰场帮父亲干活，我正在们宰杀一头驯鹿……”埃里克说。

玄羲皱眉，心说你刚才不就是这么说的么？

“杀到一半，约恩来找我排练。”埃里克继续说，“可父亲不喜欢我玩的音乐，我们大吵了一架……”

玄羲听出了端倪：“一个星期前约恩不是已经在医院去世了么？”

“是……”埃里克表情茫然，“可在我原本的世界里，他还活着！他没有死！也没有患精神病！”

玄羲陷入沉思，路东律露出哀伤的表情，埃里克的两个同伴面面相觑。无人说话，气氛一时间沉默得有些诡异。

“和父亲吵完架，我哭着跑出了屠宰场，母亲在后面追我，喊我的名字……她追上我，给我擦掉眼泪，让不要在意父亲的话，让我和约恩去排练……”埃里克继续说。

“我答应母亲一定好好排练，好好演出，母亲便回去了……接着……”埃里克声音突然颤抖起来，“接着，一辆卡车冲向她！”

众人不由得屏息。

埃里克抱住了头，眼泪流下来：“那辆车撞上了母亲！她流了好多血，她死了！”

他的长发男同伴立刻抱住了他的头，说：“埃里克，你母亲没死！我们昨天还见到了她，她为你加油，目送你出发前往奥斯陆，你忘了吗？”

埃里克还是流泪：“这个世界里她没死，可原本的世界里她死了！”

“没有什么‘原本的世界’！你现在所在的世界就是唯一的世界！”长发男说。

“不，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不是我的世界！这不是我的世界……”埃里克重复着这句话。

“埃里克，你只是病了！”

“难道……难道他真的是穿越而来的？平行世界什么的……”路东律怔怔地说。

玄羲摇头：“我有一个假设，不过还要验证。”

“什么？”

玄羲把手搭在埃里克肩膀上：“先别哭了，听我说。”

埃里克从长发男怀中抬起头，满脸泪痕：“什么？”

“今天，1月25号，你和乐队顺利完成演出——基本顺利，除了最后一首曲子被我打断了一下——鼓手是我们乐队的得莫利尔。

“一个星期后，你将产生新的关于今天的记忆，新的记忆将是……你们乐队是和约恩一起演出的，演最后一首曲子的时候，舞台发生爆炸……约恩死亡。”

埃里克愕然。

***

玄羲和路东律从咖啡馆出来，返回Rockefeller音乐厅。玄羲要了Soul Dust三人的手机号，方便一个星期后找到他们。

现在不过四点，天就暗下来了，漫长的黑夜将持续到明天九点，暖黄的路灯光映着新落的积雪。

两人踩在蓬松的积雪上，脚下咔咔作响。

“如果我的猜测正确的话，罪魁祸首是‘时间’。”玄羲开口，“‘时间’在埃里克和约恩身上的流逝发生了异常，约恩的时间比‘正常世界’快了一个星期，埃里克的时间则是慢了一星期，所以他们一个觉得自己来自过去，一个来自未来。

“约恩本该在今天的演出中遭遇舞台爆炸事故身亡，但由于他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星期他在医院以一样的方式死了，一个星期后，埃里克的大脑中将产生这段‘原本的’记忆。”

“Makes sense（有道理）。”路东律说。

“你有什么怀疑对象么？”玄羲感觉路东律心不在焉。

“‘衰老’碎片。”路东律低声说。

玄羲微微一怔。地狱之主的第三枚权柄碎片，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