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桑拿房前，玄羲说：“这里是公众场所，你待会儿可不能色诱我。”

路东律不明所以：“这点分寸我当然懂——你强调这个干嘛？”

“我身上会出现鳞片。”玄羲凑到他耳边低语，“你也不想我的鳞片被别人看到吧？”

“哦……”路东律有点摸不着头脑。

鳞片而已，这家伙在上界的时候难道不是以一条龙的形态游来游去吗？全身都是鳞片呢。现在怎么被他说得这么……色情？可是他回忆起那些青色鳞片的光泽和触感，脸奇怪地热了起来，身体也……

路东律无语了，这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他揽过玄羲的脑袋捂住他的嘴：“你也不许色诱我！”

“唔！”玄羲奋力拨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你没搞错吧，你捂住我的嘴算什么？”

“因为你这张嘴说出来的都是‘神仙的诱惑’！”

玄羲扑哧一声笑了。

两人进了桑拿房。屋里二十人左右，有男有女。路东律本想订私人包间，但昨天决定做得突然，私人小屋已经没有了。

赵凯、乔文和尤乐也坐在窗边，小木屋沿海而设，窗外是黑夜中的奥斯陆峡湾，沿岸的部分已经结了冰。

尤乐也闭着眼睛端坐着，大概又神游世外了，赵凯和乔文看到了两人，招了招手。

“原来你俩没跑路啊，你们还记挂着我们，真不容易！”赵凯说。

路东律白了他一眼，坐过去：“我俩跑路干嘛？我们也想享受冰海桑拿呢！”

乔文说：“路哥你还在就好——我们今天接了一个新活儿，我们得在奥斯陆多待几天。”

“这么突然。”路东律说，“什么活儿？”

虽然玄羲对尤乐也的父母自称经纪人，实际上纯粹理性全肯定乐队是标准的独立乐队，根本没签公司，商务方面的事情一般是大家凑在一起讨论决定的——要是人凑不齐，也可以由小部分成员自行拍脑袋决定……

“一个奥斯陆本地的现场音乐厂牌正在策划一个‘世界金属乐’主题的主创分享会，他们今天听了我们的音乐，认为我们的风格很独特，所以请我们去参加录制。”乔文说，“时间是后天。”

“太棒了！我们真的做成了一件大事！”路东律说，“不过，我没法跟你们一起了，我突然有一些三界事务方面的工作，必须去挪国东部一趟。”

赵凯怀疑道：“不是吧？挪国不是没多少外界人吗，你怎么会突然来工作？路哥你是想和玄羲主任单独度蜜月去吧？”

乔文点点头：“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我还是认为，路哥你不应该为爱情放弃事业。”

“你别给我下套！”路东律瞪了他一眼，“别说你们不相信，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偶遇这种事……但这件事真的很严重。”

尤乐也突然睁开眼睛：“路哥你不是家里破产了么，乐队的发展对你的财务状况至关重要，你应该去参加分享会才是。”

路东律一愣：“啊？这个、这个……”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儿！

尤乐也冷下脸来，幽幽地说：“难道你和玄羲主任骗了我？”

“不是的！”玄羲赶紧说，“路家受到了关系友好家族的紧急支援，暂时度过了财政危机！”

尤乐也点点头：“那就好——那么我们就没必要去分享会了，明天就回国吧。”

众人：“啊？”

路东律默默捂脸。尤乐也为了他的“财政危机”从国内飞来参加音乐节，完事后还接了一个额外的商务，他非常感动，但她也委实一丁点儿多余的事业心都没有……

“尤小姐，我可否请你帮个忙？”玄羲开口。

“什么？”尤乐也问。

玄羲斟酌着措辞：“你们看Soul Dust乐队的表演了么？就是在你们之后表演的那个乐队，他们的吉他手……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甚至不断地产生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我怀疑这样下去他的精神会崩溃。”

来蒸桑拿的路上，他和路东律讨论过如何让埃里克恢复正常。埃里克的问题是他身上的“时间”出了故障，下界唯一可以操控时间的途径只有“衰老”碎片，但“衰老”碎片在哪儿他们都不知道。虽然埃里克和尤乐也的精神问题根源完全不一样，但临床表现似乎确实是一回事……

虽然尤乐也自己还需要住精神病院，但她似乎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发病，至少，这几天玄羲都没见过她发病，而且她还擅长给人洗脑……

“玄羲主任希望我去指导他如何跟自己的精神病相处？”尤乐也说。

玄羲一愣，没想到她如此直白：“其实他没有得病……我觉得你也没有。”

尤乐也无所谓地说：“我可以尝试。”

玄羲微笑：“多谢你了。你们今天辛苦了，演出很精彩，我很震撼。明天你们好好休息吧，后天我把那名吉他手约出来。”

两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