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羲是被冻醒的。
木屋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浸了一晚上,被窝仿佛不再是被窝,而是一个冰箱。
他看了眼手机,现在6点多,屋里一片黑暗,离日出还有三小时。
路东律依然没有回来,也没有给他回电话和消息。
他凭借着意志力掀开被子,下床,披上大衣,去客厅给炉子填柴。
暖和过来后,他走到窗边,看到星星还挂在天上,窗沿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雪。昨夜下了小雪。
他给埃里克打了电话。
“告诉我,你发现自己从过去穿越而来的时候在什么地方。”他说。
“什么穿越?”埃里克的声音听起来迷迷糊糊的,像是还没起床,“你在说什么?”
玄羲想起来了,埃里克那个“从过去而来”的人格被“封印”起来了。
“让你另一个人格出来跟我说话。”玄羲说。
“好的。”对面说。
几秒钟后,对面再次开口:“约恩,谢谢你来帮我布置礼堂。母亲在天堂会感谢你的。”
玄羲奇怪地皱眉,难道这个人格正在做梦?
“埃里克,我是玄羲,回答我,你能听到我么?”他说。
“我没事,我会很坚强的,后天的演出我也会努力。”对面答非所问。
玄羲陷入沉思。
他明白了,这个埃里克正在经历过去,他的时间比正常人落后一星期,而自己的声音没法传达到一个星期前的过去。
听起来,这个埃里克正在准备母亲的葬礼,约恩在帮他布置礼堂。
约恩提前一周死亡,这件事改变了埃里克母亲的命运,埃里克也没能参加雪球音乐节,路东律代替了他的位置,自己阻止了舞台的爆炸,世界的命运轨迹被改变了。
某种意义上,“来自过去”的埃里克相当于活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即使这个世界已不存在了。
可是既然约恩能在精神病院“自爆”,说明他的肉身依然遵循着原本的命运轨迹,那么埃里克也……
雪球音乐节舞台爆炸事件的确被自己阻止了,可埃里克的肉身依然被困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那么当他的时间来到雪球音乐节那天……
离埃里克的时间来到雪球音乐节还有两天,要赶紧解决这件事,否则埃里克也有危险。
“这个世界的埃里克,你出来。”玄羲说。
“我来了。”对面的说话者又切换了。
玄羲计算了下时间,问:“去年12月28号,你和约恩在一起?”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我怎么可能记得?”对面说。
“那天不是你们的圣诞假期么?你查查你那天有没有拍过照片,或者在社交平台发过东西。”玄羲说。
“有道理。”
玄羲等了五分钟,对面说:“我找到了,那天我确实拍过几张照片……我想起来了,那天我确实和约恩在一起,我们去冰钓了……”
埃里克的声音弱下去,大概是回忆起死去的友人,让他伤心了。
“你们冰钓的时候都做了什么?”玄羲问。
“当然是钓鱼啊。”埃里克说。
“除了钓鱼,你们还做过什么,或者有没有遇见奇怪的事?”
“我记不清了……”
“好吧,你们冰钓的地方在哪?”
“Glomma河边一处露营营地,你要地址吗?”
“发给我。”
埃里克发来了地址,就在离他两公里的地方。
他出了门,开车去了营地。
五分钟后他就开到了营地。Glomma河是一条贯穿了小镇的河流,临河有一小块空地,一个立牌上写着“露营营地”,河流的两侧是森林。
天还未亮,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四下照射,可惜这点光亮比起广袤的黑暗实在无力。
周围荒无人烟,如果现在是夏天,他可以用“帝王”问问周边拥有灵性的花草鸟虫,但这大冬天的就别想了。森林里的云杉和松树虽然还“醒着”,但它们相当于动物界的树懒,时刻以最小的限度消耗能量,根本不可能记住环境中发生的事。
玄羲走近结冰的河流,运用法术,一拳砸在冰面上,冰面被砸出一个窟窿。
他的拳头接触河水的一瞬间就缩了回来,太冷了。
他释放“帝王”领域,向河里的鱼发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红头发的人?
他站在岸上等了十分钟,没有一条鱼从冰窟窿里跳上来回应他。
很好,至少说明路东律没有掉进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