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庄严如洪钟的声音在玄羲的意识中响起：“玄羲，近来可好？”

“我很好，谢谢您的关心，天尊。”玄羲恭敬地回答。

“你从雾都界关回来，是去哪里旅游了么？”

“我去参加了挪国的音乐节。”

“和荣耀之地的‘涅槃’君主一起？”

“……是。”

“我听说你们最近跟关系很不错。”

“是的，他是我的恋人。”

天尊略微地沉默，然后开口：“三万年前的神魔之战让光影两域分裂至今，我们彼此失去了另一半，久分不合。为了修复两界的关系，我和荣耀之地的领主都赞成两界人加深彼此之间的交流，加百列就做得很好——可是我们双方都清楚，融合是为了完整的力量，而真到了两界合二为一的那天，只有一方能如愿，因为完整的权柄只有一个。”

“我明白……您是想说？”玄羲说。

“得莫利尔并不是一般的下界人，他是荣耀之地领主路西法的亲兄弟，他和我们拥有天然对立的立场。”

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天然的立场。玄羲心想。

但他说：“我明白。”

“你是青龙，是我最满意的作品，你是我力量的化身、我意志的体现，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应该做的事。”

不，我只是我自己，我的行动仅遵从我自己的意志。玄羲心想。

“是。”他说。

“贪狼说你没有参加办事处的新春活动，很可惜。你在人间做得很好，我们和人间的关系一路向好，希望你不要为了私心疏忽了自己的职责。”天尊说。

我当然不会，但和同事包饺子也在我的职责范围内？玄羲心想。

“我会改正。”他说。

“很好，我相信你，你回去吧。”天尊说。

玄羲从龙游市界关出去，但没有回家，而是直奔龙游机场，买了最近一班从龙游市到奥斯陆的机票。

很显然，天尊不希望他和路东律在一起。所以他要抓紧时间。

离起飞还有三个小时，玄羲百无聊赖地在机场一家星巴克里等着登机，顺便给白川发消息：“我这边临时出了点事，我还要晚几天回去，你在家好好锻炼，规律作息，不要点太多外卖，也不要熬夜看论文。”

消息发出去后，白川一个电话打过来：“玄羲，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开始不是说只去一天吗？这都第几天了！你前天才说临时有事，今天怎么又有事？你看个音乐节到底能遇见什么事啊？挪国国王需要你的保护？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现在心里只有那个下界小子，呜呜呜……”

玄羲心说我也没想到我看个音乐节能遇上那种诡异的事……

他叹了口气，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来？我现在回去接你。”

白川不领情：“听听你那不情不愿的语气，我才不去当电灯泡！”

玄羲解释：“我不是……”

然而白川直接挂了电话。

玄羲皱眉，这肥猫什么鬼脾气，都是被他惯坏了！

这时路东律发来消息：“你到家了没？”

“到了，你那边怎么样？”玄羲回。

“还在调查，你到家就好好休息。”后面跟了个红唇表情包。

“好。”

***

玄羲回到奥斯陆时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他带着一身疲惫下了飞机，在海关排队。他深切感受到了人类旅行的不易，要不是不想让天尊发现他又从雾都界关出去了，他才不会生生坐十几个小时飞机。

玄羲忽然注意到，前方的队伍中有一只乌鸦，两爪抓着一只公文包。

“斯蒂芬？”

乌鸦转身，飞到他身边，说：“玄羲先生，您怎么在这？您不是回龙游市了吗？”

“说来话长，总之我还是想去帮路先生。”玄羲说，“我还没告诉他我回来了，请你也不要告诉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要是告诉那家伙他将要回来，免不了一顿车轱辘对话，他想省省力气。

“非常感谢您，玄羲先生，主人见了您一定很高兴，我不会告诉主人的。”斯蒂芬说。

“谢谢你，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么？”

“主人给我发了他在Elverum住的房子的地址，我带您过去吧。”

玄羲先在奥斯陆机场租了一辆车，然后载着斯蒂芬去往Elverum。

他们到达Elverum的时候已是中午，天空是如水洗般的蓝，而大地一片皓洁。Elverum是个被森林环绕的小镇，一条结冰的河流穿城而过，街上偶有车辆驶过，但不见行人。

玄羲找到了斯蒂芬告诉他的地址，那是一片森林的外围，离小镇中心有六公里。一个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旁边是一个伐木场，还有一个结冰的湖。

玄羲把车停在小木屋的院子，然后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