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饭，回到木屋。

路东律去给炉子换过夜用的柴了，玄羲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埃里克，你回Elverum了么？”

“已经回来了。”

“那好，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施纳贝尔，你应该知道她吧？”

“知道啊，我们小镇谁不知道‘鸟嘴医生’——可是我又没生病，去见医生干嘛？”

“嗯……因为最近你身上发生的事，我觉得还是让她帮你检查一下比较好，毕竟施纳贝尔医生医术高超……”还是不要告诉埃里克他明天可能会“自爆”比较好，玄羲想。

“好吧，明天见。”

玄羲挂上电话。

刚才在餐厅的时候，他跟路东律讨论了一下，自己虽然能用在埃里克“自爆”的一瞬间用“帝王”治愈他，但在“时间”的影响下，很难说效果如何。

路东律说既然埃里克死于自身时间的错乱，他可以用“涅槃”让埃里克复活，但就算埃里克死了，这也是他原本的命运，很难说他的死是否会被“时空”判定为死于非命，而且这么做有个很大的副作用——复活后的人会忘掉自己生前最大的执念，埃里克复活后大概会失去对重金属的热爱。

于是玄羲决定让施纳贝尔试试。她的法术“不朽者”能让人的状态变得“永恒”。

只有永恒能对抗时间。

玄羲打完电话，已经十点了，该安排一下今晚的住宿了。

房子有两个卧室，白川不喜欢睡太大的床，给他沙发就好，斯蒂芬似乎喜欢站在壁炉上方的木架上睡，这样白川的沙发就需要搬进其中一个卧室。

“白川，你今晚——”玄羲唤道，但视野中不见那只白猫，“白川，你去哪了？”

玄羲环顾四周，发现白川就在自己手边。

白川拱着身子坐在沙发上，面朝着……那只森林猫。

森林猫安静地窝在沙发的一角，睡着了。挪国森林猫属于大型猫，但跟白川一比，还是显得娇小。

白川背部拱起，发出嘶嘶的声音，这是表露敌意的行为。

玄羲心里一惊：“白川，你别欺负它！”

白川扭头，眼里冒火光：“你净帮外猫说话！明明是它欺负我，它把沙发占了，我睡哪！”

玄羲：“……这沙发那么大，你睡另一个角不就行了？”

白川：“不可能！做猫还能不能有点边界感了！”

“那你睡摇椅？我感觉摇椅更舒服。”

“凭什么不是它睡摇椅！”

这时出门丢完柴灰的路东律回来了，他凑过来，说：“这只猫简直像女王一般优雅，它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玄羲说。

“你没给它起名字？”

“这多冒昧，人家说不定有自己的名字。”玄羲说，“白川，你今天下午没问过它的名字么？”

白川一扭头：“我才懒得和它说话！”

玄羲无奈：“你的心眼怎么没随着你的体型一起变大呢？”

白川一下子蹦到玄羲怀里，爪子拍打胸口：“玄羲你个渣男，我要是大度了，你不得一天领一只猫回家啊！”

“我怎么可能养得过来啊……”

“你的意思是只要养得过来你就养？”

“我可没这么说……”

一群人和猫吵吵嚷嚷，把森林猫吵醒了。

森林猫缓缓睁开绿宝石般的眼睛，看见两个男人和一只巨大的猫围着自己，既不害怕也不恼火，只是从容地伸出一只爪子，旁若无人地舔起了毛。

“啊，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路东律对着森林猫说，然后看向白川，“白川，快问问它的名字。”

白川：“你自己问！”

“我又不会猫语！”

“谁让你不学无术？你不会以为我的猫语是天生就会的吧？”

路东律震惊：“什么？可是斯蒂芬天生就能和人间的鸟交流啊。”

“那是因为他真的是乌鸦，而我是白泽！”

路东律只好好言好气地说：“三界最博学的白川博士，麻烦您给我们这些无知之人当一次猫语翻译吧！”

“好吧，看在你态度谦逊的份上。”白川说。

白川：“喵喵，喵喵喵喵！”

森林猫：“喵。”

白川：“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森林猫：“喵。”

白川：“喵喵喵，喵喵喵喵！”

森林猫：“喵。”

“她说她叫泰拉，是只女猫。”白川说。

玄羲点点头：“那确实不能让你俩睡一张沙发。”

白川跳起来，爪子挠向玄羲的脸：“你想什么呢！她跟我都不是一个物种好吗！”

玄羲接住白川，把他按进怀里：“乖，别闹了。”

“你今晚陪我睡觉，我就原谅你！”

“好吧……”

路东律脸色一变：“啊？我以为你……”

玄羲火速捂住他的嘴，给他使了个眼色。

入夜，玄羲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被子的轮廓明显鼓起了一块，像是一个小山头——白川趴在那里睡着了。

玄羲仔细聆听他的呼吸声，直到他开始打呼噜——说明他睡沉了。玄羲小心地移动身体，挪出被子，下了床。

他轻手轻脚地走去把门打开一个缝，钻出去，然后把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