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溜进了路东律的房间。
他摸黑爬上了路东律的床,然后他撑在床上的手就被人一拉,整个人跌在了另一个人身上。黑暗中,他听到那人均匀的鼻息,就在自己鼻子的下方。
路东律一直没睡,在等他。
玄羲无声地弯起唇角,把头埋在那人颈间,搂着他的脖子,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的时候天还没亮。
闹钟只响了一声就被人关了。
玄羲扭头,看到路东律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避免吵醒他,轻轻打开门。
“你醒啦。”身后传来路东律的声音,他还是醒了。
玄羲掉头,走回床前,俯下身子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我去做早餐,你再睡会儿吧。”
“我和你一起吧。”路东律说。
“不用!”玄羲说着用手帮路东律把眼皮合上,“早餐好了我再来叫你。”
玄羲走出房间后,溜进了自己的卧室。
白川还睡在床上,舒服地打着呼噜。
玄羲轻手轻脚地爬进了被窝。自己可真不容易,玄羲心想。
他拉了拉被子,把白川叫醒:“该起床了。”
“唔……”白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天还没亮呢……”
“挪国天亮得晚,已经9点了。”玄羲说。
“已经这么晚了啊。”白川打了个哈欠。
“嗯,我去做早餐了。”说着玄羲下了床。
玄羲把早餐端上餐桌时,一桌子的人、猫、鸟都沉默了。
玄羲准备的早餐是……超市买的三明治,甚至是冷的,玄羲所做的只有把它们从冰箱里拿出来,稍微回温,然后拆掉包装,摆在一个大盘子里。
白川:“就这?太寒酸了吧!”
路东律:“培根鸡蛋三明治,普通而常见的口味,甚至过于普通了。”
斯蒂芬:“虽然简单,但是很健康。”
玄羲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只有三明治,不然你们想吃猫粮?我今天会去镇上买些食材回来。”
几人只好用三明治垫了肚子。
吃完饭,玄羲和路东律打算去找埃里克,白川开始收拾他的乌龟包。
“你要去哪?”玄羲问。
“回上界一趟,我有办法确定那个‘衰老’碎片在森林里的位置,但需要一些工具。”白川说。
“哈?白川你有什么办法?”路东律说。
“以你的知识水平我跟你讲不明白。”白川不耐烦地说,“总之你们等我回来,我回来之前,你俩不要贸然接近碎片。”
“好,我们等你。”玄羲说。
路东律把玄羲拉到一边,小声说:“你的猫真的能行吗?”
玄羲点点头:“应该可以,白川说他有办法,那就是一定有办法。”
***
Elverum镇社区医院,施纳贝尔的诊室。
现在是下午两点,施纳贝尔正在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会诊。
老人絮絮叨叨地跟施纳贝尔诉说自己最近的身体毛病,像是和施纳贝尔是老熟人,施纳贝尔一边在电脑上做记录一边安抚他,甚至和他聊起了他儿子在奥斯陆的工作。
施纳贝尔记得自己的每一个患者。
老人只是感冒了,无需转诊,施纳贝尔给他开了药。
“谢谢你,施纳贝尔医生!”老人拿着药方离开了。
老人离开后,玄羲和路东律进来了,后面跟着一个男青年。
雪球音乐节的第一天,埃里克所在的Soul Dust乐队演最后一首曲子的时候,台下一个瘾君子扔了一个燃烧的酒杯上台,所以埃里克的时间里,舞台大概是两点四十分发生了爆炸,离现在还有半小时。
施纳贝尔让埃里克坐在检查床上,玄羲让他调出另一个人格,也就是从过去而来的人格,方便他们观察他所在的“平行世界”的情况。
从过去而来的埃里克得到了自己身体的使用权,站了起来,做出一个弹吉他的姿势。
他面对诊室里的三个人,摇着头,弹着一把不存在的吉他,像是正站在雪球音乐节的舞台上,面对的是为金属狂欢的乐迷。
“如果舞台的爆炸没有伤到他,当然是最好的,最坏的情况是和他朋友约恩一样。”玄羲说。
“我知道约恩,同事说他在医院‘自爆’了,真邪门,我从艺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这情况!”施纳贝尔说。
三人看着埃里克弹了半个小时吉他,突然,埃里克回头,喊了一声:“约恩!”
随即,他惨叫了一声。
“快!”玄羲喊道。
与此同时,埃里克整个人像被冻住了,维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施纳贝尔对他施加了“不朽者”。
玄羲检查了他的身体,发现他的胳膊和背部出现了很多小伤口——他被爆炸波及了,只是伤口还没来得及变大。新鲜的血溢出了表皮,但并不往外流。
玄羲试着用“帝王”治愈他的伤口,伤口在玄羲的命令下成功愈合了。
“放开他试试。”玄羲对施纳贝尔说。
施纳贝尔解除了“不朽者”,玄羲牢牢地盯着埃里克胳膊上一处伤口刚愈合的地方,他身上的时间重新流淌后,那个位置又一瞬间出现了新的伤口,比第一次的伤口还要大,甚至跳过了从小变大这个步骤。
不等玄羲开口,施纳贝尔赶紧把他再一次冻住了。
“没办法了,他的伤口不是我能治愈的,得让他身上的时间恢复正常才行——施纳贝尔,这人先放你这可以么?”玄羲说。
“可以,但你们记得回来取,诊室里藏一个大活人感觉怪怪的。”施纳贝尔说。
这间诊室没有可以藏一个人的地方,玄羲和路东律只好把变成雕像的埃里克搬起来,放进了检查床底下,然后拉下床单,把人遮起来……
“好像藏尸啊。”路东律说出了三人心里共同的异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