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羲一边心惊肉跳地看着路东律跨越一座又一座楼，一边打了报警电话。

玄羲打完电话后，也沿着路东律的“跑酷”路线连翻带爬地跑到了那座公寓楼，那公寓楼比四周的楼都要高，玄羲从中间楼层的楼道窗户翻进了楼，路东律已经从楼梯跑去楼顶了。

玄羲从楼道窗户探出半个身子，也看到站在天台的人的半个身子——那人半只脚已悬在空中了。

他犹豫要不要使用“帝王”，在这个距离喊话那人应该能听见，但人毕竟不是机械，突然听到一声“别动”的第一反应是惊吓而不是服从，他的位置很危险，受到惊吓很可能会失足坠落。

突然，一双手从那人背后抱住了他，那人身体一震，第一反应却是一拳挥向后面，玄羲听到了路东律的一声惨叫。那人剧烈挣扎，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楼天台边缘滑落下去——好在被路东律拉住了胳膊。

那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衬衣在他滑落时被混凝土划破，他腰部的皮肤也被划破，鲜血蜿蜒地流下来。

玄羲赶紧上楼去帮路东律。

玄羲赶到天台的时候，那人已经被路东律拉上来了，并路东律绑到了天台中央安全的地方。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像是刚毕业的男大学生，正冷冷地盯着路东律。

玄羲看到路东律的嘴角紫了一块，没好气地看着男生：“你做什么？”

男生冷眼瞧玄羲，一声不吭。

“算了算了。”路东律拍拍玄羲的肩膀，然后像大哥哥一样摸摸男生的头，说，“没事了，没事了。你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你家人在这边吗？”

男生突然像泄气一般，缓缓蹲下，然后大哭起来。

玄羲默默叹气，对路东律说：“等警察来吧。”

片刻后警察来了，跟俩人了解情况后，就去询问男生的情况了。

男生告诉警察，他家就在这栋公寓，他的父母都在外地，自己因为工作上的事一时想不开才……

警察们一边开导男生一边送他回家，玄羲和路东律也跟去了。

男生回到家，沉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眼无神。一个警察在客厅转了转，找到一个热水壶，帮男生烧了一壶热水，其他的警察在商量联系男生的父母。

客厅连着一间阳台，阳台摆满了花盆，这个男生似乎很喜欢种花，现在是冬天，那些花儿都光秃秃的，但开放之后就能得到满院春意。

“你这些花儿什么时候开？”路东律试图缓和压抑的气氛。

男生朝阳台望去，语气木然：“我本想等我的花儿开了，跟它们说声再见再去死，可是等不到了。”

玄羲突然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异样，让他一瞬间冒出冷汗。

“春天不会来了，它们也不会开了。”男生说。

玄羲瞬间愕然。

他向窗外望去，不见一抹绿意，所有树木都死气沉沉地伸张着干枯的枝桠。

他明白了那股异样从何而来：已经三月了，他住的小区的迎春花都开过了，草木复苏，海棠花已经含苞待放了，估计下周就能赏花了。

可是乌巷路的春天为什么还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