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羲看着邮件陷入沉思。

天尊的目的恐怕不是单纯让他做述职这么简单。他的述职每两年一次，距离下一次还有半年才对。

难道他和路东律还在一起的事实被天尊知道了？实话说，他俩的伪装委实很“塑料”，但他们在上班期间确实没有任何亲密行为，而且上界办事处都是一群单身狗，理论上很好糊弄，昨天天枢君还惋惜地说主任您怎么和路总领事分手了，说实话我觉得你俩挺配的……而且年后开工的一个月来都没出现问题。

再说就算天尊找他是为了他和路东律的关系，也没必要用工作作为掩饰，天尊没有委婉的习惯。

难道天尊是为了……玄羲突然心烦意乱。在弄清楚天尊的目的之前，先拖延着吧。

于是玄羲写信：

天尊钧鉴，

久未归述，确有失仪之处。

然新岁甫启，人间事务繁忙，第五十轮上界与人间外交战略对话及三界文化交流日皆临近，暂未可离身，事毕之后玄羲即刻回天复命。

玄羲敬上。

把邮件发出去后，玄羲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白川突然叫了一声：“玄羲你干嘛呢，都把我晃晕了！”

玄羲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你专心看你的论文，看我干嘛？”

白川毫不留情地嘲讽：“办公室都被你转了好几圈了，你在cos钟表的指针吗——不对，你在烦躁什么？”

玄羲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眺望远方的天空：“天尊让我回去一趟，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白川眨了眨眼睛，明白过来。如果说三界有什么人能轻易降住玄羲，那就是他的创造者天尊，难怪玄羲这么焦躁。

白川：“是不是你和那个下界小子的事情被天尊知道了，我就说你跟他在一起总没好事。不过问题不大，天尊一向最喜欢你，你回去最多被他骂一顿，不会丢工作的。”

玄羲冷笑：“你以为我担心这个？就算他把我调职回上界，我还可以辞职，然后办旅游签证来人间度假——”

他突然收了声——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座公寓楼上。那座昨天杨昊差点从楼顶跳下去的公寓楼。

这座公寓楼比周围的建筑群都要高，他的办公室在外交事务大楼最顶层，且三面都是落地窗，那座公寓楼高层的住户可以轻松将他办公室内景象一览无余。包括外交事务大楼的天台。

难道……他和路东律昨天在天台上被人看见了？

某条模糊的逻辑链条突然在玄羲的脑海中打通了，玄羲不动声色地抓起外套，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玄羲再次来到那座名为“铂睿”的公寓。

他刚从公寓的旋转门进去，就感到一股异样——那是一种属于“死亡”的气息，像是路过坟地或医院太平间，这气息隐隐约约，若有若无，令他如芒在背。玄羲作为上界人，天生对与“死亡”有关的东西敏感。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玄羲心想。

昨天他和路东律依偎在一起喝热红酒的时候，这栋楼里就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当路东律发现想要轻生的杨昊，指给玄羲看的时候，那个人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两人沿着几座建筑的楼顶向这栋楼奔来的时候，那个人以为他们是冲着他来的，于是提前逃跑了，所以玄羲昨天并没有感受到这栋楼里的异样气息。

而现在那个人就在这栋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