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澈顺着六层的长廊走着,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感叹,京城盛景名副其实。这一路花香扑鼻,佳人翩翩起舞婀娜多姿,音律婉转悠扬久久缭绕。
二人走着,正要转弯时,泓澈忽而瞥见一女子端坐在角落的屋子里,戴着薄薄的面纱,纤细的一双手抚着面前的琴,气质清冷独特。
泓澈不由停步,这位女子的琴声真真是独树一帜,凄婉悱恻但哀而不伤。听这抚琴之人的气息有些衰弱,像是生着病,可在情绪充沛时,又饱含力量,尾调悠长不绝如缕。
泓澈看向李承钧,“进去看看。”
“等等,我没换筹码。”李承钧拉住她。
“没关系,我有钱。”泓澈掂了掂腰间的荷包,不顾李承钧的阻拦,大步走了进去。
这间的客人不多,零星坐着几个。二人甫一坐下,就有女使来问。
“见过楚王殿下、安阳郡主,二位喝酒还是喝茶。”女使施礼。
“都不必了,坐坐就走。”泓澈拿起荷包,翻着银子道,“姑娘,我们没有换筹码,拿银子给你罢。”
“回郡主,今日是各位娘子们的选拔日,不收筹码。”女使恭敬回道。
“什么选拔?在哪里。”
“回郡主,稍后在正厅中,礼部来考核,选拔乐工乐师。现在娘子们权当温习,郡主可随意欣赏。”
“原来如此。”泓澈笑着扭头道,“表哥,咱们可真是赶了巧。”
李承钧不置可否。没一会儿,一曲终了,众人纷纷起身。
“表哥,好像要开始了,我们快去看看。”泓澈拉着李承钧往外走。
两人被人群裹挟着下了楼梯,在正厅旁见到了石雪允成二人。石雪冲泓澈挥挥手,快步赶了过来。
“咦,”距离她几步远时,石雪的目光扫过泓澈的腰间,问道,“阿泓,你的荷包呢?”
“哎呀,好像落在刚刚的地方了。”泓澈一跺脚,转身对李承钧道,“表哥,我回去找找。”
说完她便往楼上跑去,李承钧刚开口想说点什么,可泓澈轻功极佳,三两步就灵巧地爬了两层楼,他看看人群熙攘,便罢了。
转过身,李承钧看到谢凛正向他走来。
谢凛略一施礼,开口道:“楚王殿下不是奉命去接安阳郡主了,这是何时归京的,竟有如此雅兴,来看礼部招安?”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谢大人的举荐,本王才有机会走这一趟,”李承钧讽道,“这不,刚回京,郡主说什么也不去驿馆,偏要来这里玩。”
“安阳郡主想必率性洒脱,楚王殿下这次,当真是辛苦。”谢凛赔着笑答道,“只是举荐一事,下官已禀明卫国公,确实与下官无关。”
李承钧没答话,谢凛不想得罪这位楚王,连忙命下属安排了上等雅座。
坐了一会儿,李承钧远远地看着泓澈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走来,他心里想着,过段时间还是要给她安排一位太常寺奉礼郎,好好教授她礼仪规矩。
待她走近,李承钧余光一瞟,泓澈腰间的荷包虽在,却肯定不是原先的那个。
这个荷包虽保存得很好,没有明显泛黄抽丝,但成色已旧,至少是十几年前之物。
“找回来了?”李承钧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泓澈边答边甩了下荷包,在李承钧身边坐下,“就掉在椅子下,幸好没人拿去。”
“没少东西?”
“打开看了,分毫不差。”
“那就好。”李承钧笑道。
“查清洗墨轩那个戴面纱的女子是何来历。”之后起身去更衣时,李承钧不经意地侧了侧头,对身后的允成冷淡地沉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