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业面色尴尬,不过这个时候他是背对秦硕的,没让他看见。
除了尴尬以外,他的经历忽视秦硕因为愤怒粗重的喘息,还有钉在他后背上,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老实说冷汗从刚开始一直到现在还依旧在流。
别看他走得很稳,实际上内心慌的一批,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顺拐,脑子里一团浆糊,左脑装水,右脑装面刚刚混为一体,成了一团浆糊。
满脑子白浆的顾挽业看这陌生的街道,看这不认识的街路,生出了绝望之心。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后面还有猛虎看着他,他今天真的是走血霉!
紧紧张张走了一段路,秦硕大概是要被他气晕厥了,大概还是不想鸟他,反正没有跟上来,顾挽业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在想怎么逃离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他步伐不慢也不是很快,为了凸显自己根本不怕秦硕的那些死装样子强行走的稳稳当当,此刻更是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不跑起来?
但好歹是甩开一个麻烦……
想法还没想完,秦硕宛如一颗炮弹,直接撞下向顾挽业,将人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
顾挽业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过身去推。
秦硕完全没被打扰死死抱着,愣是有一股不松手的狠劲儿。
越抱越紧,越抱越紧……那疯劲儿像是人像把顾挽业揉进他的骨头里,这样顾挽业就再也不会跑了。
省得他还要去找,还要去追。
刚刚顾挽业要走的时候他确实呆了,一直没动,那眼睛也是死死锁定,他现在大概也是满脑子浆糊吧?说文雅一点被夺舍了,总之他感觉自己不是秦硕了。
因为刚刚顾挽业骂他“王八蛋”的时候,他确实气,不过他气的不是顾挽业骂他“王八蛋”,他气的是自己到底怎么把这么温和的人激出来骂人的?
自己就这么不是个东西?
头一次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决定,他认为即使自己是错的,别人也要跟着他走,永远都是对的,其实他是错的,对的是也会像他错在倾倒,因为他清楚,就算他是错的,别人也不会说他几分几毫,依旧会跟着他错误的方法去走。即使是错的,即使走上万劫不复的道路,他们还是会走。
给他惯成了这说一不二的性格。
头一次也是第一次他开始怀疑自己,顾挽业这么温和的人,这么顺着他的一个人怎么会对他说这么难听的话?从认识顾挽业的那一刻秦硕就没有听顾挽业说过脏话,那个时候的少年都带有叛逆期,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而迫不得已说了脏话来发泄情绪,但顾挽业就一句没说过。
真的一次都没有,就算在后来自己怎么对他恶语相向,他也依然没有说过一句自己的重话,像一个没有脾气的木偶。
总会顺着别人做,但自己就有一股不愿意低头的韧劲,说他完全顺着别人也不合适,说他不完全顺着别人也不合适,很复杂的一个人。
“秦硕!王八蛋!你松手!”顾挽业边骂边锤他,秦硕只是听得见他骂自己,锤在他身上的那些拳头跟挠痒痒差不多,他心想:你骂吧,如果你骂我能让自己解气,那你就骂呗,我就顺从这一次让你骂。
之后心安理得地抱着顾挽业,头埋在他的肩窝,吸入顾挽业身上的味道。
朴朴素素清淡地味道,信息素的味道。
也没过几天,他居然对这矢车菊的味道想念极深,恨不得立刻把整个人都埋进去,吸食着矢车菊的味道。
“混蛋王八蛋,你松手啊!”顾挽业自己也急,不知道秦硕发什么疯。
反正他发疯自己抵挡不住就是了。
他骂够了吗?骂尽兴了吗?消气了吗?
秦硕喜滋滋的想,他也不管顾挽业骂他什么,一脸天真的想只要顾挽业骂高兴了,骂解气了,就会和他和好,就会重新顺着他,重新和他在一块。
他想的非常天真烂漫。
顾挽业对于他来说,是自己可以随意丢弃的,但也是自己不可缺的,但要的不是顾挽业,而是顾挽业依旧在他身后,他看得见摸得着,只要他一叫一声“顾挽业”,顾挽业不管在干什么,都会很快的到他面前,问他“找他什么事?”
那段时间是多么美好?
这世间顺着秦硕的人很多,但都是冲物质,不管是符洋也好,暮春也罢,都是冲着自己给他们的物质,才会这么顺着自己,要是自己没有了这些外在的,他们可能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这种人说到底他还是讨厌的。
但是顾挽业和他们不一样,他不冲自己的物质,现在秦硕并不清楚他冲自己什么,他只知道和这种单纯没有心机的人待在一起,让他放松,让他高兴就行了。
顾挽业跟外面的人比起来,没天赋,没长相,也没家世,但对于秦硕来说就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也觉得自己是疯了吧,跟有病似的。
他对顾挽业的感情很模糊,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只知道有这个人在身边很可靠,没这个人在身边,那活着什么都不是。
他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总觉得和顾挽业这种没有心机的人待在一起,他不冲自己有钱,不冲自己的背景,虽然不知道他冲什么,但是他愿意百分百对自己好。
他想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傻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