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绵绵,细雨如丝,是秦老爷子的生日,今年老爷子八十一了。八十一办的肯定没有八十那样隆重,但来的为老爷子庆生的人依然很多,大多都是为了来讨好,混个脸熟的。
看着表面笑吟吟的,其实心里虚假的很。
虽然来的人很多,秦老爷子也尽量在附和他们的祝福,但是他时不时的就往大门瞟,一会儿就往大门瞟好像是在希望有谁能来。
庆生来了这么多人,他愣是在大门口站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所有人都淋了雨,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看着这老头发疯站在雨里,他们也不敢贸然进去,毕竟主人家也没同意啊。
那些人面上不写实则心里已经把这发疯的老头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他们也只能在心里骂了一问,他们敢当着秦老爷子的面骂吗?那肯定是不敢的。
所以一行人只能陪着老爷子45度仰望天空装忧郁。
得亏下的不是瓢泼大雨,而是细细绵绵地小雨,不然他们高低得重感冒几天。
最后这场闹剧组织的人是沈吟风,这老头子来的有些晚,他一进门就看到一群人在院子里淋雨的这发疯场景,然后又看着秦老爷子摆着一副笑盈盈的笑脸,嘴角还没阳的上去一看到他就立马撇下去,似乎对他非常不满。
他微微挑眉老狐狸的精明细度,完全让他知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沈吟风咳了几声,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让旁边的人扶着他慢慢走向那群淋雨的疯子。
“你们这是……?”
好不容等沈吟风慢吞吞地挪到一群人面前,又夹着他那慢吞吞的语调说一些话,本来不是什么难听的话,却老是给人一种嘲讽至极的感觉。
一群人原本看着他进来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他的到来能让秦老爷子放他们进去,真不想再淋雨了。但是吧……
这俩老爷子一见面那火要气息“蹭”就上来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问他们敢问吗?敢问吗?
给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问!
他们只能夹起尾巴,好好的装不存在的空气。
“啧,关你什么事啊?!”秦老爷子语气非常不善,看的出来他是非常烦沈吟风的,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
气氛有点剑拔弩张,每呼吸一下都感觉空气里渗满了针。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呀,明和。”沈吟风依旧皮下肉不笑,看起来跟秦老爷子非常亲一样。
老爷子心里能冷笑:这个老不死的面前装什么装还明和?装什么跟他熟悉的样子!
“今儿是你生日啊,我们兄弟这么多年不应该过来给你庆生吗?”沈吟风依旧是那如此。
“呵呵,我真谢谢你啊。”
秦老爷子礼尚往来也用沈吟风惯用的“皮笑肉不笑”地绝招。
这一局两人看似平和,实则心里已经过了几千招上万招了,让周围那堆很无辜的白菜呼吸不畅。
“你看这小雨绵绵,你站在这儿不能让客人们站在这不是吗?”沈吟风看起来不怀好意地说。
“啊?”老爷子很懵,我像是为了证实什么一样,他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给他庆生的那堆人在眼巴巴看着他呢,身上已经湿透了。
虽然他们不敢说,但是老爷子明晃晃的从他们眼里看出了控诉。
给他整的怪尴尬的。
“啊你们这……嘶……整么不进去?还下着雨呢。”
周围一片寂静,只剩雨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但无声胜有声。
“明和啊,你看这些年轻人好像很怕你啊,你在他们眼里形象很差啊。”沈吟风非常识时务地见缝插针嘲讽。
秦老爷子面子有点挂不住,难道他的形象已经像他的儿子孙子一样毁成一坨屎了吗?不应该啊!即使他年轻时多么腥风血雨,老年后,那维持的可是和蔼可亲的人设啊!该怎么说也不能跟他儿子孙子比吧?好歹比那两人好吧!
“快进去可别感冒了。”秦老爷子继续尴尬的催促众人快进去,实则脚趾已经抠地了。
他哪知道他人设已经狗屎成这样?让一众人怕他成这样?他人设什么时候崩的?不应该,真是太不应该了!
然后一众人又像鹌鹑一样进了大厅。
这让看老爷子也没法在大院里看顾挽业来没来了,心里已经把沈吟风这个特喜欢拆他台的狗东西,骂了千万遍。
沈吟风扳回一局,心里那叫一个美呀,也不多废话,也进了大厅。
老爷子是当家的,而且也是组局的,不得不去,走之前还一步三回头的跟大门告别。
而秦老爷子一直心心念念地顾挽业正在跟秦硕对峙。
来来来,咱们又转动指针,回忆到两个小时之前。
今天流年不利一出门就开始下小雨,顾挽业赶紧赶慢地去了医院。
今天是秦老爷子生日,他肯定不会忘,而且他已答应过老头子在生日时一定会到场,他做不到食言,但在这前提下还是得去看看父亲。怎么说今天一整天都是老爷子的生日,他什么时候去应该都算没食言,知道老爷子期待自己去,但也做不到太晚,首先得把父亲那边安顿好,妹妹那边安顿好,他才能心安理得地去。
不对……
太不对劲了,太不对劲了……
整个医院的氛围都太不对劲了。从他进医院的那一刻,就感觉有人从背后盯着他,盯的特别炽热。
他强忍着不适去了5楼,可是越靠近病房,感觉就越不对。
可是他第六感一向不准,所以他也没信,觉得今天自己有点疑神疑鬼,嗯别太在意。
打开病房门就看到原本应该是在熟睡的袁鳅醒了,睁着眼睛看向别处,然后脸很红,应该大概不是热的吧?
顾挽业只好打开病房门,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然后他就找到了根源。
秦硕悠哉哉站在窗台旁,像是完全屏蔽了袁鳅充满怒火,想冲上去把他弄死的眼神。
他站在那里悠哉哉的,像是在看什么风景一样。
黎于知才走,估计他就来了。
顾挽业心里猜测秦硕来这里的目的,上次见面秦硕说,要跟他好好道歉,让他消气,那他现在是……?
顾挽业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自作多情,他居然会相信秦硕?不是他不信秦硕,而是不信秦硕真的能改掉他那屎一样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