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辞往下坠。

他一瞬间感觉身上很轻，坠落的感觉带走了他身上的担子，一切虚头巴脑的流程和规则都从他身上滑开。

林江辞看见了那个他多日未见的人。

即便是在这样一个仓皇逃窜的关头，孟行远看起来依然是从容的，只是终究不像他平日那样嘴角带笑。

可是看见林江辞的时候，他的眼中终于出现了惊异和痛苦。

林江辞使了几个加速的法术，和孟行远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到能够碰触到孟行远的时候，林江辞被对方用力拽住，死死抱住了。

风声太大了，为了能让林江辞听清自己的声音，孟行远在他的耳边没有风度地大喊：“你为什么要跳下来，这样太危险了……我是做好了准备的，可是你……”

林江辞也朝着孟行远的耳朵大喊：“我们说过要一起面对的，你不应该这样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孟行远明显听清了林江辞说的话，收在林江辞身后的手臂紧了紧。

可惜无论他们贴的有多近，他们仍旧不能真正落到一起去。

天门是天上和人间的通道，但是这并不是单纯的一扇门，不是往下坠，就能直接掉到人间。很长一段时间，天门是神仙渡劫时在专门的法器的协助下转世去人间的通道。

他们这次并没有法器相助，所以才会有风险。孟行远可能提前做了准备，但是林江辞可没有。

之后孟行远和林江辞的身体都慢慢变得透明，作为神仙的身体在天门之下逐渐淡去，魂魄则被吸引向不同的方向。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一定会的！”林江辞大喊道。

孟行远似乎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我等着你。”

林江辞眼前骤然一黑，再睁眼，眼前仍然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那年的事情一直都证据确凿，你为何还相信他？”之前那个无缘无故出现在林江辞识海中的声音又出现了。

林江辞伸手召除了一簇小小的火苗，照亮了周遭一小片。

“我还有别的证据，你要不看一看？”那个声音又说。

林江辞还是没搭理他，而是在这个地方慢慢走动着。

“我说真的，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被他骗这么久，当时所有人都认定了这件事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你当时也探查了现场，灵力痕迹是不会骗人的，金蟾兽的记录可以破除一切幻象，那段影像中的人就是孟行远！”

林江辞不管怎么走，这个声音总是在他头顶响起，一听就不是本音，沙哑又难听，好像粗砺的石头互相摩擦发出来的声音。

对方眼见着林江辞离破阵的位置越来越近，心里发慌，也不管他是否回应，直接将一段记忆灌进了林江辞的脑海。

林江辞脚步一顿，他从这段记忆中看到一个很熟悉的地方——是他以前和孟行远共同的居所。

一双手在桌面上翻找，最后拿着一个盒子。

这双手颤抖着打开盒子，又立刻合上，但是刚刚那一瞬已经足够一个人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

正是林江辞之前在影像中看到的那个被孟行远布置在地上的东西长得一模一样！

这段记忆的归属者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眼前天旋地转。

这人最后扭头，先是看见了一双靴子，然后慢慢抬头，看到了孟行远面无表情的脸。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林江辞又继续走动，很快找到了破阵之处。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不过这段回忆还算有点价值。”林江辞抽剑往下狠狠一砍，整个空间都响起咔咔的声响。

光芒从裂缝中透进来，林江辞感觉有些晃眼，稍微遮了一下眼睛，下一秒，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倚在孟行远的怀中。

孟行远看见他醒来，和他对视片刻，笃定地说：“看来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林江辞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孟行远，凉凉问道：“是啊，我恢复记忆了，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下一刻，孟行远被林江辞摁倒在地。林江辞一手垫在孟行远的脑后，不让他磕痛后脑勺，但是另一只手却掐在孟行远的脖子上。

孟行远一点没有觉得危险，反而笑着说：“我一向是很坦诚的，咳咳……”

林江辞稍微使了点力，让孟行远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了。

林江辞说：“你分明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就已经察觉到征兆了，为什么不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