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漫画,又看看夏时,再看看漫画,最后不可思议地问:“这……这是夏设计师十分钟内做出来的?”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一半是震惊,一半是感动。
夏时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菜一碟。并且这上面支持交互操作,你可以随便在上面图画勾勒、添加你自己的笔记、标记,只要能帮助到你记忆就好。”
他说着,手指在面板上轻轻一点,一个虚拟画笔的图标就跳了出来。
付宁琰感动得不行,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他正打算张开双臂,给夏时一个感激的拥抱,表达一下“夏设计师你就是我的神”的心情。
但夏时抬手制止了。
动作优雅,却异常坚决。
“打住,”夏时笑着说,但眼神里明确写着‘不许抱过来’,他的表情有点微妙,余光瞥了眼战术讨论室的门,接着收回视线,“专心看你的漫画去。”
他表现得很自然,但付宁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刚才那个瞥向门的小动作。
哦~~
付宁琰恍然大悟,瞬间露出“我懂我懂”的笑容,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夏设计师放心!”
他说着,伸手摁在数据面板的边框上,面板就跟着他的动作移动。他捧着这块“宝贝”,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一边看,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东南角盲区……啊这里画了个小人摔倒的图案,意思是杂物多易绊倒?明白了明白了……”
步方十看着付宁琰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又看向夏时,眼睛倏地亮了。
既然夏时都给付宁琰准备好了记忆方法,那……那轮也该轮到他了吧?
步方十眼巴巴地凑过去,话语里掺着期待和一点点撒娇:“夏老师,我呢?我呢?你都给付宁琰准备好了,那我呢?”
他问得很直接,更有点赖皮,但那副“我也需要帮助”的表情做得非常到位。
夏时瞧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伸出手,一把将步方十揽了过来,手臂搭在对方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步方十同学,”夏时的语气里透着调侃,“你不是更倾向于费曼讲解法吗?那就好好利用上。”
步方十茫然地“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夏时已经松开了他,从旁边控制台上拿起一块空白的数据板,塞进步方十手里。
“来,”夏时温和地说,满含鼓励,“把我当成你的学生,假设我完全不了解这些监控范围和盲区,你需要用最简单、最清晰的方式给我讲解一遍。”
他稍作停顿后,再次说明:“从最重要的部分开始讲,遇到讲不清楚的地方就停下来,重新梳理,直到你能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清楚为止。”
步方十愣住了。
他看着夏时,又看了眼手里的数据板,突然明白过来。
这就是费曼讲解法的精髓——通过教学来检验和巩固自己的理解。如果你能把一个复杂的知识点讲给完全不懂的人听,并且让对方听懂,那就说明你真的掌握了。
但是……给夏时讲解?
步方十有些犹豫:“夏设计师,您……您不是都知道吗?”
夏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现在是你的‘学生’,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开始吧?步老师。”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眼神是认真的。
步方十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数据板,站直身体。
最后,他打开数据板,调出秩序维护部旧址周边的平面图,然后转向夏时,清了清嗓子:“那么,我们从外围监控的整体布局开始讲起……”
大约二十五分钟后。
战术讨论室的门打开了。
义冼和时弥生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表情都很平静,但达成共识后的默契氛围却如同拥有实质。
他们刚才在讨论室里详细商讨了“双管齐下”的具体实施方案,从人员分配到时间节点,从应急预案到撤退路线,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最终敲定了一套近乎完美的计划。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指挥室中央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有点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
付宁琰正坐在椅子上,对着一块悬浮在半空的数据面板比比划划,兴奋的笑意溢于言表,嘴里嘀咕着:“哦哦,原来这个「藏宝密室」在这里啊,那从「秘密通道」过来正好能避开「卫兵A」和「卫兵B」的交汇点……”
而步方十,他正站在夏时面前,手里拿着数据板,神情严肃而专注,对着板上的平面图指指点点,滔滔不绝地讲述:
“所以综合来看,西南方向的监控盲区虽然面积大,但位置偏僻,且被废弃车辆遮挡,实际利用价值不高。相比之下,东北角这个小型盲区虽然只有四平方米,但正好位于建筑通风口下方,隐蔽性强,且距离主干道只有十五米,是更理想的潜入点……”
他十分地投入到讲解中,甚至没有注意到义冼和时弥生已经出来了。
他的讲解对象夏时,正抱着手臂,站在他的对面,微微歪着头,一脸认真听讲的模样,时不时还点一点头,发出“嗯”“原来如此”“有道理”的应和声。
那姿态,那神情,活脱脱就是一个虚心好学的三好学生。
步方十给夏时做讲解?!
时弥生和义冼双双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款的震惊和惊悚。
时弥生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义冼也皱起了眉,表情古怪得像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物理现象。
时弥生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我们是不是穿越到什么平行宇宙去了?”
义冼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走出来的战术讨论室的门,又转回来看看眼前的人和事,沉默了两秒,也跟着嘀咕:
“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