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弥生听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紧接着转过身,面对那两名队员,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我似乎不归特勤组管吧?”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很温和。
“只是外援。”
他稍作停顿,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夏时。
“哦,对了,夏时也是。”
那两名队员僵在原地。
明明时弥生笑得那么礼貌,那么温和,那么人畜无害,但他们就是感觉一股寒意从背后直窜上天灵盖。
刚才那个眉眼弯弯、把人扔出去当试验品的时专员,和现在这个礼貌微笑、轻声细语的时专员,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合了。
两人连连点头,根本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是是是。”
“对对对。”
他们一边应着,一边马不停蹄地拖着信玉听往后退,恨不得立刻消失在时弥生的视线范围内。
信玉听被拖走时,嘴里还“唔唔”个不停,眼里写满了不甘和控诉。
但他的抗议毫无意义,只能被两名队员越拖越远,最后融入到了队伍和昏迷人群中。
夏时看着他们那狼狈离场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时专员的威严可真足啊~”他凑到时弥生身边,调侃道,“把他们都吓跑了。”
时弥生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少贫嘴。”
夏时的笑意还挂在嘴角,但那调侃的语气已经收敛了几分。
他正色道:“刚才的验证,我们的时专员得出了什么结论?”
时弥生把手里那张用过的湿巾塞回夏时手里,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扇「数据备份中心室」的门上。
“如果真和那个会长说的那么简单,”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梳理思路,“信玉听没道理进不去。”
他回望身后不远处的人群。
“协会所有人也不可能都没见过他。”
夏时将湿巾团吧团吧,随手塞进腰间的回收口袋里,动作随意,但目光一直停留在时弥生的脸上。
“你的意思是,”他接过话头,“会长对他们有所隐瞒?”
时弥生摇摇头。
“不,不是隐瞒。”
他说得轻巧,却带着某种笃定。
“我更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
夏时来了兴趣,凑得更近了些:“是什么?”
时弥生转过头,与夏时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猜测。
“这位神秘的会长,”他一字一顿地说,“和底下的协会成员不同。”
“他对‘所爱之人抛下自己’的情绪,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夏时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你是说……”他斟酌着用词,“他不只是怨恨?”
时弥生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
“还没找到进入的办法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就见义冼大步流星地从入口处走来。他的制服上沾着些尘土,显然是完成了地下一层的清场任务,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那扇依然紧闭的中心室大门上。
时弥生和夏时对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虽然从一名协会成员身上了解到了‘钥匙’的制作方法,”时弥生说,语调平平,“但没有人知道这把‘钥匙’的具体形状。”
夏时在旁边补充,话语间透着几分无奈:“已经测试过了,协会成员所携带的‘钥匙’与会长设置的‘钥匙’并不匹配。”
他偏头看向时弥生。
“时专员猜测,会长设置的这把‘钥匙’可能更为复杂。”
义冼垂下眼眸。
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唇线微抿,大概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
“不仅仅只是怨恨,”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确认什么,“还有别的、更突出的情绪在里面?”
时弥生点头:“是的。”
义冼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夏时,或者说,X-001。
“还是没办法瓦解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问题本身却重若千钧。
如果夏时现在依旧束手无策……
那就真的希望渺茫了。
夏时迎着他的视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摇头。
义冼的神情因此变得格外凝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回头,再次望向那扇门。眉心拧成一个川字,眼底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什么说不出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们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变数就多一分。那个从未露面的神秘会长此刻就在门后,谁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察觉外面的动静,是否正在准备着什么。
而他们,却被一扇门阻挡在外。
义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盯着那扇门。
而时弥生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