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ce 停顿了一下,这个短暂的停顿沉重得令人窒息,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但是……Soap……牺牲了。”
“什么?!” Gaz 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拳头骤然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个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关键时刻却无比可靠的苏格兰小子……没了?一股混杂着震惊、愤怒和巨大悲痛的洪流瞬间冲遍他的全身。
房间里陷入了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城市隐约传来的喧嚣,反衬出套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Elaine 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额外的谨慎:“Cap,还有一点需要警惕。去年12月,已故前王储拉希德的一位在英国桑赫斯特军校毕业的私生子,名为穆罕默德,被酋长亲自带领包括哈曼丹在内的众王子公开承认,正式认祖归宗。虽然目前看此举更多是家族内部和解,未直接涉及王位继承,但这位年轻私生子的出现,无疑给本已复杂的局面增添了新的变数。马克图姆的焦虑,可能也源于此。”
Price 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只有一种历经炼狱后的冰冷与决绝。他看向Gaz,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回复Ghost,提供一切必要支援,让他们安全撤离。”
然后,他目光投向窗外那座金碧辉煌的帆船酒店,眼中所有的悲痛已被压缩成一种极致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冷静。复仇需要绝对的理智,而下一步棋,必须走。
“Gaz,准备一下。我们要去拜访一下这里真正的老板。”Price 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在Ghost 他们抵达之前,我们需要一张在这座城市里动手的‘许可证’,还需要让我们的目标失去他最大的保护伞。”
“明白,Cap。”Gaz 立刻领会,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Price:“Elaine,最高优先级。我需要你和Roxy在最短时间内,整理出所有能证明三王子马克图姆与Makarov 勾结、尤其是任何可能暗示其对王储哈曼丹或其嫡子构成潜在威胁的证据链,哪怕是间接的、推测性的,但要快!我们需要说服一个多疑且骄傲的人。”
“明白!” “正在全力筛选!” Roxy 和Elaine 的声音同时传来,背景是键盘急促的敲击声。
数小时后,凭借Elaine 强大的数据挖掘能力和Roxy 对生物证据的敏锐判断,一份经过精心提炼、指向性明确的加密简报被发送至Price 的终端。证据包括:马克图姆控制下的空壳公司向Makarov 关联账户的大额资金流向;部分具有潜在毒性或基因编辑特性的特定医疗物资被运往帆船酒店皇家套房区域的记录;以及通过信号分析推断出的,马克图姆核心顾问与Makarov 残党之间的加密通讯模式,其中包含对“继承格局”、“未来健康状况”等关键词的隐晦提及。
当晚,迪拜市中心一座摩天大楼顶层的私人会客厅。这里奢华得如同宫殿,360度的玻璃幕墙外是迪拜璀璨的夜景,仿佛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王储哈曼丹背对着入口,负手而立,俯瞰着他的王国。他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传统白袍,头巾一丝不苟,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Price 和Gaz 在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王室卫队成员引导下,走入客厅。哈曼丹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英俊,但眼角眉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杀气。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Price 和Gaz,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重量:“Price上校,久仰。看来,幽灵小队果然并没有像外界所说的葬身海底……你说有关于我那位……不安分的弟弟的重要信息?” 他刻意省略了“三王子”的称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王储殿下。”Price 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我们长话短说。我们追踪的国际恐怖分子头目Makarov,目前正受到马克图姆王子殿下的庇护,藏匿在帆船酒店。”
哈曼丹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示意Price继续。Price 言简意赅地陈述了核心证据,重点强调了Makarov 所掌握的、远超常规的生物技术及其潜在危险性,并暗示马克图姆寻求这种力量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健康”。
哈曼丹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精致的印章戒指。直到Price 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寒意:“所以,你是来告诉我,我的弟弟,可能正在利用一个全球通缉的恐怖分子,策划一些……对家族不利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落在Price 脸上,“而你们,希望我允许你们在我的城市里,对我的弟弟的客人,采取……军事行动?”
“我们只想解决Makarov,这个制造了无数灾难的元凶。”Price 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坚定而谨慎,“我们无意插手贵国内部事务,更不想卷入王室的纷争。我们只要Makarov。作为回报……”他向前一步,将一个加密存储器放在中间的茶几上,“这里面是所有我们掌握的、关于马克图姆王子与Makarov 关联的原始证据副本。一旦行动结束,我们保证,所有相关数据将被彻底销毁,我们不会留存任何可能影响贵国稳定的信息。Makarov 的消失,对所有人都是解脱。”
会客厅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弱噪音。哈曼丹的目光在Price 脸上和那个存储器之间移动,似乎在权衡利弊。他当然想除掉Makarov这个隐患,更想抓住打击潜在竞争对手的把柄。但他极其厌恶外部势力,尤其是军事组织,在自己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终于,他微微后靠,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冰冷的弧度:“Makarov 是世界的毒瘤,迪拜不欢迎这样的客人。至于我弟弟……家事,自有家法。”他这句话,既划清了界限,也暗示了默许。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一名侍从无声地出现。“给Price上校准备一份‘特别安保协调许可’,权限……级别提到最高。允许他们在‘必要’时,在‘限定区域’内采取‘一切措施’,确保重要目标被‘安全转移’。” 他用的词极其含蓄,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这是在有限范围内,授予了Price 小组在帆船酒店动手的默许。
“但是,”哈曼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行动必须干净利落,不能波及无辜,不能引起公众恐慌。事后,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该有的传闻。至于那个存储器……”他瞥了一眼,“我会‘妥善保管’。”
“明白。感谢您的合作,殿下。”Price 点头,目的已经达到。离开会客厅,步入电梯,Gaz 才低声说:“他比想象的更精明,也更危险。”Price 看着电梯下方璀璨的城市,冷声道:“他在利用我们清除外部威胁和内部隐患,我们也在利用他获得行动空间。各取所需。但现在,我们有了动手的条件。通知Ghost,加快速度。复仇的时候,快到了。”
迪拜的夜空下,一场在刀尖上达成的危险同盟,即将引爆帆船酒店内的终极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