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锐愣了一下,江令新继续快步朝前走,直到红绿灯路口,他才不得不停下来,盯着89秒的红灯倒计时看,很快,钟锐就走到了他旁边,声音听着有些困惑:“你明明知道我和杨曲只是朋友。”
“我只是不想让你朋友看到我们一起吃东西。”江令新觉得自己大概气烧了,不仅脑袋晕乎乎,心跳加速,还全身都在冒冷汗。
“可我们走在外面就是会被人看到的啊,”钟锐觉得学霸有些无理取闹了,“你只是在帮我补课,我们是朋友,又不是真的地下情,被人看到也不会怎么样吧。”
江令新耳朵嗡嗡的,根本听不清钟锐在说什么,只拼命盯着红灯倒计时看。
钟锐等不来江令新的回答,偏头看过去,被他苍白冒冷汗的脸吓了一跳,这是又低血糖了?可刚刚不是才吃完烤肉吗?
“江令新,你没事吧?”钟锐伸手去扶江令新的肩膀,却被江令新触电般躲开了。
“学霸?”钟锐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觉得江令新实在有点反常。
绿灯亮了,一言不发的江令新立刻快步从斑马线走了过去,钟锐不放心他,继续跟上去,到马路对面后,江令新忽然走到路边的栏杆旁蹲了下来,并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
“江令新?”钟锐急得不行,他在江令新身旁蹲下,温柔耐心地说,“你不舒服对吗?刚刚才吃了东西,肯定不会是低血糖,是这家烤肉让你吃坏肚子了?肚子痛?你别不说话,我很害怕,我叫救护车可以吗?还是我打车带你去医院?”
江令新虚弱地说:“都不用,我没事,你先去学校吧。”
“你怎么可能没事,”钟锐拿出手机,他断定江令新在逞强,“我帮你和老李请假,等会我带你去医院。”
“不行!”江令新猛地抬起了头,双眼通红地盯着钟锐,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恳求,“我真的没事,别给老李打电话。”
钟锐心颤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尝试和江令新商量:“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我很担心你。”
“我……”江令新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自己上次从心理医生那里得知自己有焦虑症,并且之前几次身体不适都是惊恐发作这种事情告诉钟锐,他熟练地再次撒谎,“肚子痛,缓一下就好了。”
“肚子痛?是想拉肚子吗?”
江令新摇摇头。
“你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或者我去找家药店买点药。”
“真的不用,我之前也有这样痛过,缓一下就没事了。”江令新头晕得不行,只想自己静静,他脑袋又低了下去,“你可以先别和我说话吗?”
钟锐虽然有点受伤,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总觉得江令新还是在逞强,他真的太不愿意依赖他人了。
“你都冒冷汗了,这里太冷了,你不想请假,那我打个车,我们去学校,你在教室里休息好不好?”
江令新“嗯”了声。
钟锐赶紧站起来拦了辆出租,他打开车门后,正要去扶江令新,后者已经扶着栏杆站了起来,并且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到出租车旁,弯腰坐了进去。
钟锐心脏针刺似的抽痛了一下,他坐进出租车,跟司机报了地址后,把车门关上了。
一路上江令新闭着双眼,脑袋倚着车窗上,什么话都没有说。
钟锐在等他缓过来,也就没有再找他说话。
到了校门口后,江令新脸色真的比之前要好多了,他下车前警告钟锐:“我先下去,你晚点再下来,在学校不要和我说话。”
钟锐:“……”
江令新打开车门下去后,立刻把车门关上了。
前座察言观色的司机试探着问:“吵架啦?”
钟锐难得黑脸,难得迁怒他人:“你看我们像在吵架吗?”
司机无语,心里腹诽:你俩简直何止像吵架,说是情侣冷战我都信。
车上的打表器还在滴滴响,钟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拿出手机,对着车上贴着的收款码扫了一百过去:“不好意思,麻烦再停五分钟。”
完全失态了啊。
江令新站在校门内,看着还停在不远处的那辆绿色出租车,他现在大脑已经清醒多了,一回想起自从杨曲出现时他种种无理取闹的言行,悔得肠子都青了。
钟锐脾气再好也是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帮自己,可自己却总是被困在那段窒息黑暗的过去里,一再伤害无辜又善良的钟锐,这样他不是变成一个比庄遥还要过分的人了吗?
钟锐很不高兴,尤其是在看到微信上十分钟前杨曲发消息来提醒他“不要和江令新走太近,就算现在我们不说,但万一以后因为其他事情东窗事发,到时候还要连累你。”时,他脸色难看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了。